……

“下一程是哪？”

陆烬问飞行员。

“根据指挥部发来的命令，我们下一程要去接人。”飞行员说，“指挥部已经下令全线缓攻，原因是陆军要在没有您支援的情况下作战。”

陆烬点头。

炮艇片刻后抵达新目的地。

这是一座位于南极的后方补给基地。

顺着纳克蒙德走廊生命线航路送来的物资有不少储存于此，供应着战争烈度和重要程度已经位居各战区序列首位的南极。

机舱门开启时，陆烬走下，先是看见潜逃者飞行器从头顶急速穿过。

这架飞行器现在被用来救援受伤高层，比如泰坦军团总管，星际战士连长，偶尔也会去运输艾玛格纳和她的学徒们，去执行只有审判官才能执行的任务。

陆烬从天空收回目光，俯视地面。

一队暗黑天使星际战士互相搀扶着，从一架引擎冒烟的炮艇里钻出来。

负责守卫补给基地的是安泰俄斯之子战团，两名安泰俄斯之子看见这些暗黑天使后立刻赶来。

“这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逃兵们。”

两名安泰俄斯之子如两座小山，俯视面前的十个暗黑天使。

陆烬看向那些暗黑天使。

这些星际战士的装饰品，肩甲图案，都代表他们仅是一个个最基层的战士，其中地位最高的仅是一名中士。

在暗黑天使中，这种级别的成员根本没有资格接触秘密，有时候他们甚至会因为不慎接触到秘密而被忏悔或忠诚。

“让他们在这休整和补给，安泰俄斯之子们。”

陆烬走过去说。

“同盟之主。是。”两名安泰俄斯之子抵胸行礼，叫来医疗队和工程队。

暗黑天使们松了口气，向陆烬行礼。

其中作为战术小队队长的中士说道：“我不得已才迫降至此……谢谢您帮我们。”

“你们这个可憎的战团并非全部都是谜语人和会临阵抛弃友军者。”陆烬说，“哪怕是一个万恶不做的团体里，谁不该死谁该死也是得分析甄别的。”

“那您为什么在不屈真理号杀死了我的弟弟？即便我的兄弟跟我一样，并不知道那些……那些……东西。”

突然有一个暗黑天使问询，问的还遮遮掩掩。

中士立刻呵斥这名战士。

陆烬则说道：“在不屈真理号里有一个非内环成员向我举枪，于是我把他杀了。如果你的兄弟们，无论是不是内环成员，是士官还是普通战士，他们只要向我举枪，表现出敌意，我就会杀戮他们。”

接着，陆烬上下扫视提问的战士：“除非他们像你们一样，既不知情，也无敌意。”

得到这一答复，提问的暗黑天使又问：“假如战团长向我们下达报复命令，我们如果选择执行……”

“那我就会把你们这个战团所有阿斯塔特屠戮殆尽，赶尽杀绝。”陆烬声音冷肃，“任何人都可以有秘密，都可以守护秘密，但绝不可以不知是非。假如你们暗黑天使都是百分百执行命令的碳基杀人机器，那我就会像拆卸一台坏掉机器一样屠戮你们。”

那星际战士默默点头：“抱歉……虽然我没去风暴战区也没参与那事，但我是暗黑天使……”

陆烬沉默，目送着眼前这些暗黑天使在行礼后离开，接受治疗，补给武器装备。

炮艇飞行员要接走的成员出现在陆烬视野中，向着停机坪走来。

死神军先知艾尔德拉德乌斯兰，卡奥，以及艾玛格纳。

老先知乌斯兰走到近前，杵着法杖说：“我发现越接近南极的血海，你身上那些东西的特质就越强。”

他看着陆烬身上那套土星终结者盔甲。

“我甚至没有办法直接用灵能将话语传递进你的脑海里，也没有办法给你的盔甲发送数据讯息，只能给你的指挥部传讯，然后再让飞行员转达给你。”

“很显然你的盔甲对我有意见。”

陆烬低头看了眼盔甲，再沉默着看向艾玛格纳和卡奥。

乌斯兰接着说：“我来这里是有个计划，想搞些测试。”

“你为什么不能直接说你要做什么测试，你有什么计划？”陆烬冷声道，“你简直就是灵族版本的帝皇，当然你灵能力量没有那么强，可性格却一模一样。”

乌斯兰本想说些我自有深意，懂得都懂之类的谜语言论，然后跟人类历史上帝皇搪塞原体的话语不谋而合。

但他转念一想，决定还是先上运输机。

站在机舱里时，陆烬将头盔摘下，呼吸一口过滤系统带进机舱的南极空气。

艾玛格纳和卡奥发现自己叔叔/战团长，神情严肃冰冷。

两人都知道原因。暗黑天使那些事搞得陆烬心情不好，这份负面情绪中还有一部分是针对基因原体莱恩的。

……

炮艇进入南极陆地板块边缘。

然后飞行员双眼开始盯着膝盖上的羊皮纸地图飞行。

罗盘，仪表，显示器，电子设备……一切都在越来越接近目的地后失效。

唯有羊皮纸地图始终可靠不变，那上面用一片赤红和黑色字迹标识出“血区”。

“人类。用这个导航。想去哪直接说。”乌斯兰从袖口里掏出一枚圆球形装置，顺着机舱的通气窗丢给飞行员。

然后他看向陆烬，说：“这是古圣种族历史上的第一个导航罗盘。”

陆烬看着机窗外的一切，沉默不语。

天空是赤红色的，地面也被赤红盖住。

可能下面这片南极陆地曾经有丘陵平原之类的地形划分，但现在一眼望去就是平原，一望无际。

无波血海中矗立着一些建筑物，有些建筑物陆烬还有印象，有些则没有。

这地方就像“梦核”“池核”，明明平静至极，但就是给人一种心里发毛的诡异感。

这份诡异平静被逐渐出现在陆烬视野中的“魔军”打破。

正踏血前进的魔军前方是正常现实地理环境，能够看见不断前移的血与雪交界地。

炮艇停下。

“我之所以会想做这测试，是因为我发现这些游魂开始进攻暗黑天使，然后过了不久，进攻变成有选择的进攻。”

乌斯兰走下炮艇时对陆烬说。

“这些游魂是亚空间存在，但他们却攻击能让他们存在于此的黑石魔冠。”

“甚至帮助守军进攻敌人。”

“原因是你想摧毁那些黑石魔冠，你想杀死那些敌人。”

“那么他们攻击暗黑天使的原因就显而易见，你恨暗黑天使，所以他们攻击暗黑天使，你觉得暗黑天使中也不是所有人都魔怔，于是他们开始有选择的攻击一些连队，或类似阿兹瑞尔那样的成员。”

“他们是怎么知道谁属于攻击目标谁不属于的呢？这是个谜。”

陆烬听着，看着面前正行军的游魂们。

他能理解乌斯兰所言。

就像自己曾经能够在亚空间里拖拽舰船前进，靠的是想法，精神力量。

这些游魂会攻击谁不攻击谁也是一个道理。

“你得尝试控制它们。”乌斯兰说，“用我教你怎么冥想，集中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