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甲板凝聚起一道旋涡。

夺星者哈肯深吸一口气，神情凛然，缓缓走向旋涡之前，驻足后拄着长矛单膝下跪。

指挥甲板内其他人也是一样，尽皆跪下，俯首含胸。

大掠夺者阿巴顿自漩涡中迈步走出。

哈肯悄然观察了一下战帅的面容。

此前战帅在卡迪亚之战中被重伤，之后就有传闻说战帅变得古怪了。

但之后又有传闻，战帅已经控制了体内奔涌的混沌之力，诸神在其重伤后强行施加给他的赐福，已经被他完全转化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战帅没有变得多么强大，而是他的意志经受磨炼，锻炼，比以往更加坚韧和顽强。

陆烬如果知晓阿巴顿的变化，他会毫不意外。

艾泽凯尔·阿巴顿确确实实能在混沌面前于自我意志层面保持相对的自由，他就像他多次宣称的那般，并不是混沌诸神的玩具和傀儡，而是一个充满复仇之心，意图毁灭人类帝国并完成父亲未竟事业的独立者。

寒光一闪。

哈肯恍惚间持矛格挡。

地狱之矛这把传奇兵器飞旋着划过半空，插进不远处的地板里。

战帅保持着挥剑动作，剑锋抵在哈肯脖颈上。

“失败。”

哈肯抬起头，看见战帅那冰冷的眼眸垂向自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口齿之间传出一个冷酷的评判词。

战帅是个残酷的军事领袖，其行为跟红海盗之主截然不同。

没有耐心向失败者给予友善，无论失败者是谁，是什么身份，有多少交情，都将得到战帅的惩罚。

这种惩罚可能是杀戮，可能是剥夺权力和身份，也可能是一次惩戒性质的比武。

就连黑色军团人尽皆知最忠诚于战帅者，也就是卡杨，都曾经被战帅惩戒过。

“吾主。”哈肯没有为自己辩护，“我的计划彻彻底底的失败了，我没能在八十天内夺取警戒星并奉献给您，舰队也被敌人赶出近警戒星虚空域，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当指挥甲板里其他因为地位低下和没用而少见战帅者，以为哈肯要被处决时，德拉科尼恩却自哈肯脖颈上挪开。

战帅拄着魔剑，另一只手上的荷鲁斯之爪五指翻动着，映衬着指挥甲板内闪烁仪器的血光。

阿巴顿说：“让你的舰队撤到复仇之魂附近，你们接下来将是承受敌人炮火的第一线，以此赎罪。”

哈肯行礼，起身向其他人下令。

阿巴顿转头看向全息影像。

帝国海军在看到混沌援军舰队后开始收拢回撤。

如果不是黑军团和红海盗的联合舰队出现，那么帝国海军将在只付出两艘护卫舰的代价后，全歼哈肯的舰队。

哈肯不是个蠢货。

阿巴顿深知这一点。

哈肯跟那种丧失理智只知道杀戮或玩乐，比凡人青少年还容易情绪失控者不同。

他是一名战争学者。

他学习过康拉德科兹攥写的书籍，学习过安格隆升魔后书写的凝血卷轴，还研读过马格努斯之书，他是一个战争学者。

然而依然被打的毫无反手之力，如同一个三岁小孩般无力。

这只能说明艾泽凯瑞恩顾问团中的预言者给出的新预言完全正确——两位原体因机缘巧合和蝴蝶效应来到警戒星，并肩作战。

阿巴顿信任那位预言者，于是他做出了和休伦联合的决定。

他带来的舰队已经完整呈现在战略影像上。

一共一千九百二十八艘各类战舰。

黑色军团断然无法集结如此庞大的舰队，但红海盗可以，双方一个擅长陆战但是也有强大的虚空战力，比如复仇之魂，比如行星杀手，比如黑石要塞，另一个则有着不算精锐但数量众多的星际战士和庞大至极的舰队。

强强联手，以求对有原体指挥的帝国方形成碾压之势。

“如果荷鲁斯能在如今指挥我们……”

哈肯一名部下突然开口说。

阿巴顿看向这个哈肯的海军将领，思索两秒，哼笑着摇头：“不，他就算活着也没能力指挥我们。”

荷鲁斯在大叛乱的最后已经疯癫了，因为他接受了太多混沌之力，彻底沦为诸神的肉玩具。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阿巴顿对哈肯说了最后一句话，迈步进入旋涡内，回到复仇之魂。

哈肯行礼，并看到战略影像上帝国方七百多艘战舰。

他能想象到对方的绝望。

……

陆烬又一次被宏炮发射出去，撞进一艘战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