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宣讲者(2 / 2)键盘人柱力
刚山德驾驶一辆汽车,载着陆烬进入抵抗军控制区。
这里是战争后方,前线撤下来的伤员,从无名巢都里输送过来的武器,都会储存在这片工业区里。
同无名巢都的义军不一样,赛勒鲁斯巢都义军的活动范围是下巢——因为底巢已经被贫民王子占据了。
“宣讲者。”陆烬忽然想起,“在一万年前,宣讲者是指宣扬帝国真理的人,他们游走于各军团和他们人类帝国疆域之内,宣讲那些和国教完全是两种极端的理论。”
“沙摩亚先生正是从古代历史记载中得到启发,给自己的身份命名为宣讲者。”刚山德说。
汽车在义军广场停下。
这里聚集着一眼望不到边的人。
广场中心是一尊和曼罗斯星塔尖广场一样的勇武之主巨型雕像。
天空中盘悬着投射出全息影像的无人机,起到扩音和让距离广场中心很远的观众看到沙摩亚的作用。
当陆烬来到这里时,宣讲刚刚开始。
因为陆烬刻意让利器为自己塑造出幻象外形,其他人都没发现他。
“在我于警戒星各巢都开展秘密巡讲以来,我已经同我的家乡,也就是赛勒鲁斯巢都阔别了两年之久。”
陆烬比所有人都高大,视力也极好,因此能直接看到沙摩亚本人。
沙摩亚双手置于身前,右手抓着左手手腕,看起来很乖巧。
他高大但是纤瘦,皮肤黝黑,面庞英俊,长相特点是两个眼窝因为营养不良而深深凹陷,但是眼神极为锐利,每一个表情都具有亲和力。
“各巢都里黄金王座的走狗派出的刺客,往我必经之路放的炸弹,邪恶教派和异形以及变种人的掠袭……这些都不能让我钢铁般坚硬的意志动摇。”
“哪怕一个五米高的变种人怪胎把刀架我脖子上,让我跪下然后把嘴张开,我都面无表情。”
“但是当我回忆起我生活了二十二年的赛勒鲁斯巢都和这里的人,我却每每痛哭流泪,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赞美勇武之主,在各地义军战士的保护下,我成功完成了警戒星巡讲,完完整整回到了你们身边。”
沙摩亚说着摊开双手。
“我回来后没能给你们带来什么礼物,只带来了一百二十万残疾人,客观的讲,这些将被送到你们身边需要你们帮扶的人都是累赘,连我自己都是这么觉得的,我有些时候会想,开展残疾人灭绝计划的卢锡安九世怎么就不能摆脱帝国那低下到可笑的执行效率,快点把这些人消灭了呢?”
“但我也会怜悯心疼他们这些弱者。”
“这是我把他们带回来的理由,也是人性的两面。丑陋和崇高的同时存在,这就是人性,也是我们之所以为人的原因。”
“现在,兄弟姐妹们,回答我,你们愿不愿意保护我带回来的这些残疾人,愿不愿意把你们内心中阴暗的想法隐藏起来,把你们同样源于内心的怜悯和良善展现给他们?”
当沙摩亚这么问,陆烬听到广场上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赞同声。
这几句话让陆烬立刻对沙摩亚产生好感。
先前听刚山德提及宣讲者,还说宣讲者曾经是国教人士,陆烬以为这是一种把人们对自己的精神寄托扭曲成宗教信仰的行为,而宗教信仰需要的是神明,如果自己未来会成神这件事有除了灰先知之外的知晓者,警戒星义军就会崇拜自己将来成为的那个神。
进而极端。
极端到一个人无论在做什么,只要有一丝阴暗的想法就该死,就该让星球在大审判里变成尸山遍野的血海。
但沙摩亚显然不是陆烬以为的那样。
承认人性有崇高和阴暗的一面,把这件事挑明,指导这个巢都的人们用何种态度方式去对待弱者。
“这家伙还真有一套。”陆烬低头对刚山德说。
刚山德右嘴角夸张上扬,摆出一副:“还真是”的神情。
他发现勇武之主比他更快对沙摩亚产生好感。
“兄弟姐妹们。”
“曾经我向你们讲解过人类是如何进化与发展的。不只是因为我们在进化路线中选择了超越大部分动物的脑容量,不只是因为我们灵巧的双手,还因为我们有同理心,有人性中那些包括牺牲奉献和怜悯在内的闪光点,因此我们才能建立道德规范和秩序,我们才能分工合作,并逐渐发展出一个伟大且强盛的虚空文明。”
“毫不夸张的说,那些被我带回来,或是先前就被我们收留与保护的弱者,他们在维系着我们这些人建立起来的秩序,因为当我们看见他们时,能够想到如果我们同他们一样脆弱,我们也一样会被善待,进而我们会对我们建立起的秩序拥有归属感,并为自己和其他兄弟姐妹所做的事情自豪。”
“当我们把自己和卢锡安九世以及那些帝国废物相比,我们会意识到自己是不一样的,勇武之主和帝皇是不一样的。”
“不过以后没有必要把卢锡安当对比物了,因为这个混账刚才在圣者港里连同其他人一块被勇武之主杀的干干净净。”
“赞美勇武之主。”
广场上响起整齐划一的“赞美勇武之主!”。
当整片广场安静下来,沙摩亚向众人躬身行礼并离开时,刚山德拿起通讯器给沙摩亚发了讯息。
放下通讯器后,刚山德说:“看来全球巡讲给这家伙折腾的够呛,不然他的宣讲会非常激昂且有趣。”
陆烬沉思着沙摩亚所说的那些话。
现在已经能判断出义军以何种理念行事,以及他们的思潮。
陆烬觉得,警戒星义军真是惊喜,而更重要的,则是义军并不是国教翻版,即便它的理论是沙摩亚这个前国教牧师构建的。
正思索时,沙摩亚来到陆烬面前。
在沙摩亚眼中,被利器虚幻外形遮掩的陆烬看起来只是个普通青年。
但他并未请求勇武之主露出真容,因为沙摩亚见过陆烬:“勇武之主,我曾经也是卡迪亚人,我见过您。那是我一生中最荣幸的事情。”
“这也是我的荣幸,宣讲者。”陆烬伸出手。
沙摩亚紧张的把手掌在刚山德那更干净的军服上擦了擦,然后与陆烬握手。
宣讲者有无数的话想说,还想跟勇武之主畅谈,看看勇武之主那些传闻的真实性。
但通讯频道中传来莱恩的声音,打断了宣讲者即将说出口的激动话语。
“芬恩回来了。义军比我们任何人想象的都更干净,不仅没有被腐蚀,还擅长清理腐蚀。”
“我策划了一场赛勒鲁斯巢都的反击行动,能参加吗?”
莱恩说。
陆烬则是向沙摩亚说:“我现在就要去巢都前线作战,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是……等我回来。”
“当然,勇武之主。”沙摩亚躬身,“拯救,才是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