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星义军势力主力，这支在泰温宽松管控方式下发展起来的军队迅速完成动员，作为先锋军的装甲部队向赛勒鲁斯巢都挺进。

一台被改造的毒刃重型坦克是指挥中枢。

陆烬蹲在坦克上，感知着荒野中的气流，防止部队一不留神进入风暴里。

刚山德制订的行军计划里会有三十万人先抵达赛勒鲁斯巢都，由于投送能力有限，不可能直接将三百万各类部队一股脑弄到赛勒鲁斯去。

士兵们多乘坐运兵车前进，车组和少部分在车里，大部分人还是用锁链将自己固定在坦克或装甲车外面，并穿上厚重防护服防止自己死在工业毒气或是会把人变成干尸的空气里。

“你们简直超乎我的想象。”

陆烬盯着士兵们的防护服看。

那防护服一体成型，使用的材料密度极高。

工艺和材料还是小事，关键是刚山德率领的义军主力作为一个基地在底巢的势力，却对警戒星恶劣的荒原环境制订了应对计划，并且生产了足够数十万人使用的防护服。

能从这一点倒推出来义军有完整的决策与执行体系，有各种专业人员，生产力还不低。

警戒星上诸多事物里，唯有义军能让陆烬感到心情好些。

“义军中的灵能作战部门已经配合曼罗斯组织仪式了，曼罗斯先生让我告诉您他会找到那圣物。”

刚山德先是汇报了刚收到的消息，然后提及义军的过往。

“当年大裂隙展开后，天鹰议会禁止人们仰望天空，这件事本身没什么，但却成了引燃矛盾火药桶的火星。”

“早已对天鹰议会不满的人们团结起来反抗，然后被镇压和驱赶。”

“这导致跑去底巢的人干什么的都有，有工人，科学家，士兵，将军……”

“我们连被彻底镇压最终跑到荒原重建抵抗中心的情形都考虑到了，生产防护服便是必要的。”

经典的镇压不彻底，只能一股脑流放大量反抗者，致使人才和点子王扎堆。

陆烬想到基因原体中鸦王科拉克斯的凡人大家庭就是这种情况，采矿奴工里的一些人白天在矿井劳动，晚上就教科拉克斯社会科学以及化学。

“我本身就是卢锡安八世的卫队长，偶尔还会被派出去当元帅，所以我不仅知晓如何镇压反抗，我还知道真正的反抗需要什么。”

“我建立了宁时为工，战时为兵的体系。”

“我制订了总动员方案——五年前，天鹰议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向我们投来目光并要杀光我们时，我们动员了所有男女老少，以家庭为单位组建步兵班，击败了数十倍与我们的行星防卫队。”

“我组建的‘勇武冠军’团甚至击溃过暴风兵！”

刚山德说到这之前，语气激昂，但随后声音逐渐降低。

“但是我应该是警戒星上通过战争手段杀死义军最多的人……当我被救活，跪在勇武之主的画像前忏悔，我才意识到我该为什么而战，并且我为那些人能够接纳我而震惊和羞愧。”

陆烬突然想起自己有可能成为的那个神。

即便是刚山德，在那个神发起的大审判里也是绝对该死的。

陆烬也再一次意识到瓦什托尔为什么会是“伴神”。

因为要反抗，所以需要武器，所以勇气与武艺和生产力一致崇高。

当年曼罗斯人也是一样，奴隶制社会的人，却被逼迫到知晓知识与生产制造的重要性，以至于曼罗斯之战结束后不到二十年就建立起了强制性幼儿教育体系。

另外。义军科学技术和生产力方面的发展，有没有瓦什托尔的助力——这真的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勇武之主……”刚山德突然轻声呼唤。

“嗯？”

“我想知道……在瓦拉，也就是警戒星这地方，一个与同盟毫无关联的地方，一个被帝国重视的地方……这里有一群人被您的事迹感召，或者是曾经被您救过，于是他们团结在您的画像之下。哪怕只有一张画像……以及一个宣讲者凭他道听途说的故事来告诉我们应该具有怎样的品格，做怎样的事……”

刚山德深吸一口气：“您知道这些见到这些后，您是什么感受？”

陆烬认真思考了一下：“我作为一个领袖，从来都没演讲过，嘴皮子功夫差到我根本描述不出来。就感觉……像是你做了一件事情，引发了一连串的反应……就像回响一般。这是我第二次感受到这种感觉。”

“对，就是回响。”刚山德说，“因为您做过的那些事情……我们始终相信您会到来这里，相信您会带着我们和母星进入一个光明且干净的未来，我们会涤荡……”

“等等，你刚才提到一个宣讲者？是谁。”陆烬突然打断刚山德的感慨。

“一个风趣幽默的人，曾经是国教苦修派牧师。”刚山德低头看了眼地图，“等我们走过克拉斯巢都，到达赛勒鲁斯巢都后，他就会见到您了。”

陆烬陷入沉思。

……

义军经过巨北大陆克拉斯巢都。

在巢都入口处，防卫队士兵们建立起一片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