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那些本该由我们杀戮的人，被那机械恶魔杀了。”

莱恩将忠诚收入剑鞘，坐在一具恶魔引擎残骸上看着陆烬。

其眼神中并不仅有大战过后的放松，还有警惕，怀疑。

“我想到了，但没完全想到。”

陆烬坐在另一具残骸上。

他对瓦什托尔会出现在卡玛斯上这件事有所预期，因为莱恩苏醒后会跟瓦什托尔有一系列冲突。

但瓦什托尔会说出那些“登神”，“伴神”之类的事情，则是他预料不到的。

“他说你会登神，这是什么意思？”

莱恩实在憋不住这句疑问。

而在他询问之前，他先盯着陆烬的爆弹枪看了两秒。

能释放出恐虐恶魔的爆弹枪……

这要是让哪个审判官看见，绝对拼了命也要制裁陆烬。

但对于见多识广且拥有帝国最多秘密的莱恩而言，这把爆弹枪还算不上什么，且因没有混沌腐蚀这一点，倒也不能指控陆烬是混沌奴仆。

“这是我在导航塔争夺战里得知的事情，那时候我中了仪式就突然栽倒，去了亚空间里一个叫食心域的地方。”

陆烬接着便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无比详细。

“所以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登神？”

当莱恩问出这句话时，便代表他已经下意识相信了陆烬所说的一切。

“那不挺好的么。”莱恩说，“你可以成为更强大的存在，保护更多的人……我之前觉得你是没什么脑子的莽夫，倒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是人类的敌人，即便你直呼我的姓名，提到帝国时前面总会加上‘你们’。”

“不，那并不好。亚空间神明会被亚空间扭曲……”陆烬解释了一半，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对狮弹琴科普亚空间原理了。

莱恩沉默了一阵。

虽然对亚空间没有多少了解，但当年荷鲁斯叛乱时期多少还是涉及了一些帝国真理掩盖下的真实，稍加思考，便推断道：

“人们对你的精神寄托改变了你，让你具备远超常人的力量，直至最终让你登神。”

“但我疑惑的是为什么你比我懂得更多，明知道会有这种结果，还是坐视人们将你视为精神信仰。”

“你在回避这一点？”

闻言，陆烬轻轻摇头：“精神寄托不会让一个人登神。你的兄弟罗保特被奥特拉玛人膜拜了上万年，帝皇被亿兆人类膜拜了一万年，帝皇本身还是人类物种乃至整个银河所有现存物种里最强大的灵能者，但他们都未登神。”

“难道你认为一些人类将我视为象征，给我精神寄托，不到十几年而已我就可以登神了吗？”

莱恩想要问，如果帝皇没有登神，为什么帷幕行者之前会说帝皇是神。

但他紧接着想到……拥有超然力量和登神是两码事。

莱恩欲言又止，想了些别的事情，又开口问：“你对帝国和我父皇是什么态度？”

“我仇恨人类帝国。”陆烬实话实说，“但如果我也仇恨人类，你就不会坐在这跟我说话了。”

“我不能接受你仇恨帝国。”莱恩说。

“你有什么不能接受的？”陆烬说，“帝国是你父亲制造的临时工具，他在一万年前像心急的赌徒一样编造了帝国真理这个谎言，赶鸭子上架缔造了帝国这个临时工具，他未必不仇恨帝国。”

“我为什么说帝国是临时工具？”

“显而易见，一个正常的统治工具，团体，实体，它应该是这样的——战争是政治的延伸。”

“但帝国是完全反过来，包括政治在内的一切都是战争的延伸，你觉得它的设计者有考虑过让帝国恒久存在下去吗？”

莱恩还真听懂了。

那张布满皱纹胡须花白的老脸上浮现诧异神色。

“考虑一下在你于第四十二个千年苏醒后，你该做什么，以什么理念行事。”

陆烬从恶魔引擎上起身，将武器放回背后时说：“是像你在卡玛斯一样捍卫你该捍卫的，还是维护你父亲制造的，那个扭曲丑陋荒唐且残酷至极的，如果他的设计者不坐在黄金王座上就会让后人觉得设计者一定恨死了人类的……人类帝国。”

“你口中如此不堪的人类帝国捍卫了人类物种一万年！”莱恩起身驳斥。

“不，是牺牲者捍卫了人类物种一万年，而这些牺牲者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给你们叛变了一半的超人擦屁股的。”陆烬摇头，“别说的好像在人类帝国出现之前人类就是一群只知道繁殖和造粪的猴子，别贪天之功！”

莱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又再无话可说，沉默下来。

“但就事论事。”陆烬语气缓和些，“你们都是有大功劳的。”

……

夜晚。

城堡中。

“清理塔尖和上巢。”

“让人们可以指控那些曾凌虐他们者。”

义军领袖站在陆烬和莱恩面前。

而陆烬则代替沉默的莱恩发号施令。

接到命令后，义军领袖下意识看向莱恩。

事实证明，卡玛斯人还是更在乎莱恩一些，因为当年就是狮王莱恩突然出现并赶走混沌星际战士的。

当义军领袖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的行为被发现后，非常愧疚的看向陆烬……他不想让陆烬觉得卡玛斯人不感激他，或不愿意服从他的命令。

陆烬并不在乎，他只希望这里的人能变好。

“是。”义军领袖行礼，接着又说，“刚才有两个异形来到城堡外……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手段来的，要求见您和原体。”

陆烬想到了帷幕行者，点头说：“让她们过来吧。”

义军领袖离开后，一队士兵围绕着两名异形进入城堡大厅。

是丑角剧团的帷幕行者以及死神军的莱莉斯。

当陆烬示意士兵们离开后，帷幕行者带着莱莉斯上前，手放胸口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