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幽绿色光柱洞穿数座建筑袭向禁军。

陆烬越过禁军头顶连续挥舞兵器，将光柱砍成分散的绿光，最终加快速度撞穿一连串的建筑后冲到那发射光柱的恶魔宿主面前。

在恶魔宿主被战锤击碎前，陆烬看清那只是一个漂浮着向前行进的人，而地面震颤是他周身如脉冲般散向四周的灵能冲击导致的。

卡托凡迪斯走到同僚们面前。

“来的正好。”五名禁军中间者看向炮艇，“让它轰炸我们面前的居住区，把整片区域和启迪王子一起炸碎。”

卡托凡迪斯知道同僚口中的启迪王子是一个教派的称呼。

“我们不能无视伤亡。”卡托凡迪斯从同僚们身旁经过，带着小队顺着陆烬撞出来的建筑缺口深入居住区。

“数十个恶魔宿主。”同僚的声音带着情绪，“你不想炸，那你就在我们赶去执行下一个任务前消灭它们！”

“正杀着！”

陆烬的吼声从左侧传来，这方向是居住区向外延伸的部分。

嚎叫声紧接着响起，一头恶魔击穿废墟，落在禁军们面前。

不必禁军们补刀，这恶魔飞出来的只有脑袋。

一连串建筑破碎声响起。

恶魔的尖叫声再响起。

卡托凡迪斯在内的所有禁军都不难想象居住区里发生了什么。

用于检测恶魔宿主的鸟卜仪显示它们数量正迅速减少。

无论它们分布在居住区的什么地方，只要一连串建筑破碎声传来，鸟卜仪地图上就会少一个红点。

“这是什么怪物，他用了谁的基因种子？”

“谁的基因种子会让星际战士长到三米多高？没有。”

“那他最好别是另一种恶魔宿主。”

卡托凡迪斯听着其他禁军的交谈，进入居住区，穿过建筑群来到一片广场上。

上万名身上戴着混沌标志的叛军正在大开杀戒。

卡托凡迪斯皱眉，持枪上前。

十分钟后，当陆烬踩着一具恶魔宿主尸体的碎块来到广场上时，他看见禁军们立于堆积如山的尸体中。

除了被救下并慌忙逃跑的凡人之外，还有几百名武装人员活着。

他们被禁军包围，警惕的环顾四周。

当看清他们手中只有一些刀剑长枪之类的冷兵器后，禁军们纷纷放下武器。

陆烬回来看向那些凡人，愣了两秒。

卡托凡迪斯则上前说道：“四分钟前，这些凡人从一条巷子里杀了出来，他们给那些逃跑者断后，同叛军作战……”

让陆烬愣神的原因是，这些凡人中站在最前面的领头者身上那件粗糙的胸甲——胸甲上贴着他的画像。

陆烬走近凡人们，在领头者面前蹲下看着自己的画像。

是初版画像。

所谓初版画像，就是暴戾獠牙号船员中不知道哪个点子王把陆烬的形象画下来，用以辟邪安神。

这画像和后来曼罗斯人绘制的第二版画像——陆烬身穿铁骑终结者，以及第三版画像——勇武之主版，都不同，是没有穿任何盔甲的。

“拿着斧头和战锤，凶神恶煞，闭着眼睛都知道他们是谁的信徒。”一名禁军说。

“不，他们不是血神信徒。”陆烬回头说了一句，然后再问领头者，“你这画像从哪来的？”

“捡来的！”

“你们在做什么？”

当陆烬再问一句后，领头者便和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解释了一番：

他们是这片街区自发组织起来的民兵中的一部分，因为前一阵子突然有人组织起来杀戮平民，于是他们便也被组织起来，和叛军对抗。

至于胸前的画像，领头者的解释是它可以驱赶那些不太强的“被恶魔控制者”，因为有用，所以就用了。

“画像上是我。”

陆烬起身走向卡托凡迪斯。

这就是卡托凡迪斯为什么没把这些凡人当成另一种叛军一块杀了。他在八魔轮战陆烬的最后阶段里，看到过陆烬被大魔砍碎头盔时露出的长相，和凡人胸前的画像对得上。

“一群星际战士出现在泰拉上，这已经是对王座世界的冒犯，现在竟然还有一群疯子把其中最古怪的一个当成神膜拜。”

建议卡托凡迪斯炮轰居住区的禁军说。

星际战士禁止来泰拉。

“我和我带来的那群星际战士救了你们的原体，还帮你们打了狮门之战。”

“但现在，大概有另一群星际战士出现在泰拉上了。”

卡托凡迪斯听见陆烬所说，皱眉道：“这绝不可能，只有你们是被原体带到泰拉上的，图拉真统帅允许包括你们几十个战团和黑色圣堂以及极限战士协助作战，除了你们不可能再有其他星际战士。”

陆烬没有作答，沉默着思索。

初版画像首先是在凶戾天使战团舰船上流传，然后流传去曼罗斯，涤荡仇怨之时结束后曼罗斯人更新了第二版画像，第一版画像就被集中销毁，后来第三版画像也就是勇武之主版流传开，第二版便被集中销毁。

后来第三版画像反过来影响了凶戾天使战团的船员，初版都被封藏了。

那么初版画像是怎么流传到泰拉的呢？

答案是曼罗斯之战里有帝国军抢走了一些画像，因为休伦的部队里有恶魔，帝国军觉得有用便抢走一些画像。

陆烬认为，这些绝不可能在帝国军舰船里得到更新的画像被他们带到了泰拉。

曼罗斯之战里的帝国海军，米诺陶，噬人鲨，就这三种传播途径。

而陆烬认为是米诺陶战团带来了画像的原因，是卡迪亚之战结束后只有米诺陶来过泰拉。

“这事对我而言无所谓，我只是提醒你。”陆烬对卡托凡迪斯说。他挺喜欢这个禁军。

卡托凡迪斯暗暗记下。

这位禁军并不是一个禁军中的普通队长，而是一个前阵子才回到泰拉的禁军老兵，可能有未经允许的星际战士战团来到泰拉，这事他必须上心。

对于陆烬而言，他更感兴趣的是自己的画像竟然能在一个巢都里聚集起一批有勇气的人，哪怕这些人压根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他们在捍卫他人，在手持砍刀和钝剑的情况下敢于挑战全副武装的叛军。

这些人之中，哪怕是一个敌人都没杀过的人，也能得到陆烬的尊敬。

“我能为你做什么。”陆烬向领头者问。

那人打量着面前三米多高的超人，回想起他说自己是画像上的人……

清空脑内杂念后，领头者指向一百米外的一座大型设施：“我们救的人都送进那里避难去了，我希望……”

“这里出现过恶魔宿主。”禁军打断凡人的请求，“他们会被腐蚀，如果他们成了气候，他们会做地上那些尸体生前做过的事，你知道那些作恶的叛军曾经也是阴沟角落里到处传播爱和仁慈的好组织。”

卡托凡迪斯说：“不，这些人不太一样。”

“我们不能埋下隐患！”

卡托凡迪斯看到自己那位同僚手持长矛走向凡人们，然后就突然消失了，再一转眼，陆烬保持着投掷的动作，而同僚已经砸进了凡人们指出的高楼里。

再看陆烬，他走到旁边一面墙壁前，一拳击碎墙壁，伸手拽住一条裸露出来的钢筋，向高楼上被砸出来的破洞甩去。

钢筋如同被缝纫者从线团上猛扯出来的一条线持续蔓延，最终插进大楼里，形成一条滑索。

“我觉得科纳疯了。在一个失去秩序的环境里，有一群人能在我们离开后代替我们保护其他人，这难道不是好事？”

“这不够理智。”

“他没疯，他只是比我们谁都懂该怎么对付那些受腐蚀者，想想灰骑士如果在这里会做什么。”

“杀光所有人的防范式处理方案？快别帮基因原体找对付我们的茬了。”

“……”

陆烬回到卡托凡迪斯身旁：“我的舰队里有一群来自国教世界的人，他们非常懂得清理腐蚀。”

禁军瞬间思考出策略：“让他们走国教的程序进泰拉，我会派人护送他们来这。”

陆烬点头。

卡托凡迪斯看着被甩飞的同僚从楼上跳下，默默走回来，跟其他人一起走向炮艇。

在赶去下一个战场前，陆烬想着自己看到的画像。

他认为画像之所以有作用，是因为有一大群人相信它有作用，然后它就有。

再想到画像传播到泰拉来了……站在客观角度，单纯从传播和生效原理看，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腐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