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80章 糖纸迷踪(2 / 2)奚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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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人泪我来。”月下客轻轻咬了咬下唇,指尖微微用力,咬破了一点皮肤,一滴鲜红的血珠从指尖渗出,滴入手中的银熏球。熏球瞬间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像是一轮小小的明月,烟雾从球体中袅袅升起,幻化出一幅幅模糊的画面——那是糖爷爷当年喂路边的穷孩子吃糖的场景。老人慈祥地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彩色的糖块,分给围在他身边的孩子们,孩子们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画面中的糖爷爷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泪水,那泪水清澈透明,带着无尽的慈爱与悲悯,在虚空中慢慢凝结,最终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盐晶,像是一颗小小的钻石,缓缓飘向糖纸机。

“离人血用我的。”南宫药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脸上的痛苦与挣扎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他举起手中的青石药臼,猛地砸向旁边的青铜鼎耳。“哐当”一声巨响,青石药臼碎裂开来,碎片四溅,露出里面的一个暗格。暗格里藏着一张发黄的婚书,纸张已经变得脆弱不堪,边缘有些破损,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可辨——新郎是南宫药的父亲,而新娘的名字,竟然是月下客的生母,柳如莲!南宫药拿起婚书,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泪水再次滑落,滴在婚书上,纸张微微颤抖。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总是对着一张空椅子发呆,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照片,嘴里念叨着“阿莲”的名字,眼神温柔而悲伤。原来那就是月下客的母亲,也是他父亲一生牵挂的人,当年因为糖厂的事情,两人被迫分开,从此天各一方。他伸出手,从腰间拔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匕首锋利无比,是他父亲留给她的遗物。他在指尖划了一道小口,鲜血滴落在婚书上,婚书瞬间化作一道红光,像是一条红色的丝带,飞向糖纸机。

公良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脑海中闪过糖爷爷临终前的一句话:“甜纸机的滚筒里,藏着最珍贵的回忆。”她转身冲向糖纸机,脚步急切,工装裤的裤脚扫过地面的糖粒,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记得小时候,糖爷爷曾带着她偷偷溜进地堡的储藏室,里面放着一些糖厂的旧物,糖爷爷指着一张糖纸机的图纸告诉她,滚筒夹层里藏着一个秘密。她爬到糖纸机的操作台上,操作台上布满了灰尘和糖渍,她用袖子擦了擦,露出底下的金属表面。她握紧手里的修复工具,一把小巧的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撬开滚筒的夹层,夹层里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里面果然藏着一个小小的怀表——那是糖爷爷的遗物!怀表的表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满月的女婴,被糖爷爷抱在怀里,笑得十分可爱,女婴的眉眼间与月下客一模一样。公良甜认出,那女婴就是月下客!

当她撬开齿轮的瞬间,整座厂房开始剧烈倾斜,屋顶的横梁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断裂,横梁上的灰尘和碎木屑纷纷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慕容轨反应极快,立刻抛出信号灯缆绳,缆绳是特制的,坚韧无比,能承受巨大的拉力。缆绳准确地缠住了旁边的钢梁,他双手用力拉住缆绳,身体紧紧贴在倾斜的地面上,试图稳定身体。“抓紧!下面全是冷凝糖膏,掉下去就会被粘住,根本爬不出来!”他大喊一声,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沙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根黑色的触须突然从地面的裂缝中伸出,速度快如闪电,缠住了钟离针的脚踝。钟离针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被触须拖着往裂缝方向移动,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滋滋”的声响,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端木燧见状,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烟斗,烟斗是用红木制成的,烟锅里还残留着些许烟草。他迅速点燃烟草,猛地将滚烫的烟斗按在黑色触须上。“滋啦”一声,触须被烫得冒出黑烟,发出刺鼻的焦糊味,触须的力道瞬间减弱,松开了钟离针的脚踝。公孙影立刻操纵皮影,几根皮影丝线缠住触须,丝线紧绷,像是要断裂,她用力一拉,将触须斩断,黑色的汁液从断口处流出,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澹台海的骨梭突然飞向青铜鼎,骨梭上刻着的潮汐符号在鼎身亮起耀眼的蓝光,蓝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车间。“要成了!”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故人魂就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宫药的声音打断了。

“是我。”南宫药突然开口,眼神里带着一种释然,脸上露出了多年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他看了一眼月下客,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和祝福,又看了一眼公良甜,像是在托付什么,然后缓缓纵身跃入青铜鼎中。鼎中的黑褐色糖浆瞬间沸腾起来,泡沫翻滚,南宫药的身体在糖浆中慢慢融化,化作一股浓郁的百草清香,冲天而起。原本黑褐色的糖浆在清香的作用下,慢慢褪去黑色,变成了清澈的琥珀色,像是上好的蜂蜜,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月下客腰间的银熏球应声碎裂,碎片四溅,露出里面的半块龙凤玉佩。玉佩呈白色,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精美的龙凤图案,龙鳞和凤羽清晰可见。玉佩在空中轻轻飘动,慢慢飞向公良甜。公良甜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惊讶地发现,这半块玉佩竟然与自己颈间佩戴的半块恰好合成一个完整的圆!两块玉佩拼接在一起的瞬间,散发出柔和的绿光,笼罩着整个车间,绿光所到之处,黑色的触须纷纷萎缩、消失,地面的裂缝也慢慢愈合。

“表妹……”公良甜看着眼前的月下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终于明白了,糖爷爷那对因阵眼反目成仇的胞姐妹,正是她和月下客的母亲。当年,公良甜的母亲负责守护阵眼,而月下客的母亲则负责寻找三味引,两人因为意见不合,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终反目成仇,再也没有联系。她们两人,原本就是血脉相连的表姐妹,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液。

地脉深处的“苦厄”在清甜的香气和绿光的双重作用下,慢慢消散,黑色的触须逐渐萎缩、消失,地面的裂缝也慢慢愈合,糖浆池里的琥珀色糖浆平静下来,不再沸腾。晨光透过车间破损的窗户照了进来,驱散了暮色,给整个车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糖纸机缓缓转动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吐出最后一张糖纸——糖纸的图案是两个牵手的小女孩,一个穿着工装裤,笑容灿烂,一个穿着唐装,温柔婉约,背景是一轮圆圆的明月,下方写着“甜遍天下”四个字,颜色是温暖的金黄色,不再是之前的暗红色。

慕容轨弯腰捡起地上的探测仪,试着按下开关。探测仪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屏幕亮起,显示出绿色的波纹,但屏幕上显示的电磁脉冲信号却依然存在,而且强度丝毫没有减弱。“干扰源还在!”他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我们不是已经化解了‘苦厄’吗?怎么还有干扰?难道还有别的问题?”

众人正疑惑间,车间角落的配电箱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轱辘”声,声音缓慢而有节奏。一个轮椅缓缓被推了出来,轮椅是用不锈钢制成的,表面有些生锈,轮子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轮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衣服上有几个补丁,显然已经穿了很多年。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沟壑纵横的土地,眼神却十分明亮,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智慧与平静。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怀表,正是糖爷爷的那枚遗物,表盖打开着,里面的照片清晰可见。“甜儿,你修复的从来不是机器。”老人的声音苍老而温和,带着一丝欣慰,像是看着自己的孙女长大成人。

怀表盖轻轻弹开,里面糖爷爷的遗照正在微笑,照片上的老人眼神慈祥,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一直在注视着他们,从未离开。老人缓缓说道:“真正的干扰源,从来不是地脉里的‘苦厄’,而是人心底的执念与怨恨。南宫药对父亲的愧疚,对你母亲和姨妈的怨恨,还有我当年的懦弱与固执,这些负面情绪聚集在一起,形成了新的‘苦厄’,不断地干扰着地堡的通讯系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糖爷爷当年建造‘甜煞阵’,不仅是为了镇压地脉里的‘苦厄’,也是为了提醒后人,甜与苦本是相生相克,人心的甜蜜才能真正化解世间的苦难。”

公良甜看着轮椅上的老人,突然认出了他——他是糖爷爷当年最信任的助手,姓陈,大家都叫他陈叔。当年糖厂事故后,他就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不在人世,没想到竟然一直隐居在这里,守护着糖厂和这个秘密。“陈叔?”她试探着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老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是我,甜儿,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当年事故后,我受糖爷爷所托,留在这里守护‘甜煞阵’,观察地脉的变化,一等就是二十年。”他的目光投向糖纸机,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糖爷爷临终前告诉我,只有当你们化解了心中的执念,真正理解了‘甜遍天下’的含义,才能彻底消除干扰源,让地堡恢复平静。”

“那现在……”月下客轻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老人笑了笑,指了指窗外的晨光:“执念已消,怨恨已解,干扰源自然会慢慢消失。”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甜遍天下’不是谶语,而是心愿。糖,本是甜的,人心,也本该是纯粹的。希望你们以后能记住,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要忘记初心,不要被执念和怨恨蒙蔽了双眼,用心中的甜蜜去化解世间的苦难。”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柔和。车间里的甜香和药香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空气,带着一丝草木的芬芳。公良甜握紧了手中的完整玉佩,玉佩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心里充满了平静。她看着身边的伙伴们,慕容轨正检查着探测仪,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端木燧在修理配电箱,虽然线路已经碳化,但他似乎找到了新的解决办法;澹台海收起了潮汐图,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钟离针把玩着手中的绣线,脸上的凝重已经消失;公孙影正在整理她的皮影箱,皮影们安静地躺在里面,像是睡着了一样。她知道,这场关于糖纸、关于执念、关于传承的冒险,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但她也明白,这并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在这个末日世界里,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责任要承担。

慕容轨收起探测仪,拍了拍公良甜的肩膀:“好了,危机解除,我们该回地堡了。估计其他人都等急了,特别是老城主,肯定已经把地堡翻过来找我们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缓解了之前的凝重气氛。

公良甜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月下客:“跟我们一起回地堡吧,那里有我们的家人,也是你的家。我母亲这些年一直很想念你母亲,她总是说,当年的事情是她太固执了,希望能有机会向你母亲道歉。”

月下客浅浅一笑,点了点头,眼里泛起了泪光。她伸出手,握住了公良甜的手,姐妹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切尽在不言中。多年的隔阂与误解,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血脉相连的亲情。

钟离针收起绣线,走到轮椅旁,轻声问道:“陈叔,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跟我们一起回地堡吧,地堡里有更好的医疗条件,也有人照顾您。”

老人笑了笑,摇了摇头:“我已经老了,就留在这里吧。守着这座糖厂,守着这份回忆,也守着你们的初心。”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像是在回忆当年的岁月,“这里有我太多的回忆,有糖爷爷的嘱托,有我年轻时候的梦想,我舍不得离开。”

众人不再多言,他们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强求不得。他们向老人道别后,转身向车间外走去。晨光洒在他们的背影上,拉长了身影,也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车间里,糖纸机静静地矗立着,仿佛在诉说着那段尘封的往事。而那最后一张糖纸,飘落在晨光中,慢慢飞向远方,像是在传递着一份甜蜜的希望。

走出糖厂,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草木的芬芳和泥土的气息。公良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她知道,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困难,只要身边有这些伙伴,有这份传承下来的初心和勇气,就一定能够克服一切,在这个末日世界里,创造出属于他们的甜蜜未来。

慕容轨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远处的天空:“你们看,地堡的信号恢复了!”他举起探测仪,屏幕上显示着稳定的信号波形,颜色是代表安全的绿色。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堡方向传来一阵微弱的信号波动,探测仪上显示信号正在逐渐增强,越来越稳定。大家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加快了脚步,向地堡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厂区的大道上,只留下空荡荡的糖厂,在晨光中静静矗立,守护着那段关于爱、传承与初心的秘密。

夕阳西下,糖厂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条通往过去的道路。轮椅上的老人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的怀表,低声说道:“老伙计,你放心吧,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们会守护好这个世界的,会让‘甜遍天下’的心愿成真的。”

怀表的指针轻轻转动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回应老人的话语,又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永恒的故事。车间里,糖纸机的滚筒缓缓转动,仿佛在时光的长河中,永远不会停止。它吐出的每一张糖纸,都承载着一份甜蜜的希望,在末日的世界里,传递着爱与温暖,提醒着人们,无论多么艰难,都要守住心中的那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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