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9章 球拍胶藏银杏叶(1 / 2)奚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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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体育文化中心三楼器材室,午后的阳光透过积灰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短不一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旧橡胶、木质球拍柄和樟脑丸混合的味道,甜腻里带着点陈旧的涩。靠墙的铁架上堆满了各式体育器材,篮球瘪着肚子歪在角落,排球表面的纹路里嵌着经年累月的灰尘,唯有最上层那排乒乓球拍码得整整齐齐,红色胶皮在光影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器材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司徒?拎着半桶清洁剂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袖口磨出了毛边,黑色运动鞋的鞋底沾着操场跑道的红色塑胶颗粒。刚走两步,鞋底就踢到个滚落的哑铃片,“哐当”一声闷响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惊得窗台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翅膀带起的灰尘在阳光里打了个旋。

“好家伙,这地方比我奶奶的储藏室还乱。”司徒?嘀咕着,放下清洁剂桶,伸手去够最上层的球拍。指尖刚碰到一只黑色拍柄的球拍,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体育中心的老保安李伯,手里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杯,杯沿还沾着圈褐色的茶渍。

“小司徒,今天怎么想着来收拾器材室了?”李伯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沙哑里带着点暖意,“这地方可有年头没好好打扫了,上次进来还是三年前清点物资呢。”

“这不快到校庆了嘛,校长说要把老器材整理出来办个展览。”司徒?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只黑色拍柄的球拍抽出来。这球拍看着有些年头了,拍柄缠着的白色吸汗带发黄起毛,边缘还脱了线,红色胶皮表面的纹路也磨平了不少,只有胶皮边缘隐约能看到“友谊”两个褪色的字。

他随手掂量了一下,忽然觉得球拍有点沉,不像普通的木质球拍。手指顺着胶皮边缘摸了摸,发现靠近拍柄的地方有个极小的缝隙,像是被人刻意撬开过又粘回去的。

“李伯,您见过这只球拍吗?”司徒?把球拍递过去。

李伯放下搪瓷杯,眯着眼睛端详了半天,眉头慢慢皱起来:“这拍……看着像老陈当年用过的。”

“老陈?是那个‘文革’时候的国手陈景明吗?”司徒?眼睛一亮。他在体育中心的档案室见过老照片,照片里的陈景明穿着白色运动服,握着乒乓球拍,眼神亮得像赛场的灯光。

“可不是嘛。”李伯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球拍柄,“当年他可是咱们镜海市的骄傲,拿过全国锦标赛的冠军。后来因为跟一个外国棋手走得近,被说成里通外国,禁赛了。”

司徒?心里一动,想起刚才摸到的缝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美工刀,小心翼翼地沿着缝隙划开。胶水已经干硬,划了好几下才把胶皮慢慢撬起来一点。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旧纸张的味道飘出来,他屏住呼吸,继续把胶皮掀开——胶皮底下竟然贴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蓝黑墨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棋谱,笔画遒劲有力,末尾还画着一个简单的棋盘,黑棋和白棋纠缠在一起,只剩下最后一步就能定输赢。

“这……这是象棋谱啊!”李伯凑过来看,惊讶地张大了嘴,“老陈当年被禁赛后,就天天在器材室里待着,原来不是在发呆,是在偷偷研究棋谱!”

司徒?仔细看着棋谱,发现最后一步棋旁边用小字写着:“白子胜,友自由矣。”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友”指的应该就是那个外国棋手吧?陈景明是想用这盘棋暗示,只要白子赢了,他的朋友就能获得自由?

就在这时,器材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年轻姑娘快步走进来,扎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司徒老师,校长让我来问问器材整理得怎么样了——”话没说完,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司徒?手里的球拍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不是陈景明前辈的球拍吗?我在爷爷的相册里见过!”

司徒?认出她是市队的现役国手林溪,去年还拿过亚洲锦标赛的女单冠军。“你爷爷认识陈景明?”

“我爷爷是陈前辈的徒弟!”林溪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摸着球拍,指尖微微颤抖,“我爷爷总说,陈前辈是个特别执着的人,就算被禁赛了,也从来没放弃过对乒乓球和象棋的热爱。他还说,陈前辈当年有个外国朋友,是个象棋高手,两人因为棋结缘,后来那个外国朋友被限制出境,陈前辈就一直想帮他。”

司徒?把棋谱指给她看:“你看这最后一句,‘白子胜,友自由矣’。你说陈景明是不是想通过这盘棋传递什么信息?”

林溪盯着棋谱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这盘棋的布局是‘七星聚会’的变种,‘七星聚会’是象棋里最复杂的残局之一,而陈前辈改的这个版本,最后一步白子走‘马八进六’就能绝杀!我爷爷说过,陈前辈和那个外国朋友最擅长下的就是‘七星聚会’!”

“那我们不如试试?”司徒?提议,“体育中心的活动室有AI象棋机器人,咱们按这个棋谱跟它下一局,看看是不是真的白子胜。”

林溪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好啊!我早就想见识一下陈前辈的棋艺了!”

三人收拾好球拍,往活动室走去。路过走廊的时候,正好碰到体育中心的主任张建军,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皱着眉头在打电话。“……那个赞助费必须今天到账,不然校庆展览就办不成了……什么?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解决!”

挂了电话,张建军看到司徒?他们,脸色缓和了一点,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不耐烦:“器材整理得怎么样了?别整天拿着些破铜烂铁瞎琢磨,赶紧把能用的挑出来,赞助商明天就要来看了。”

司徒?刚想把球拍的事告诉他,张建军就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没工夫听这些。林溪,你来得正好,赞助商的儿子是你的粉丝,晚上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陪陪客。”

林溪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张主任,我晚上要训练,不去。”

“训练训练,就知道训练!”张建军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这次的赞助关系到整个体育中心的经费,你去陪吃个饭怎么了?就当是为体育中心做贡献!”

“我不去。”林溪的语气很坚决,“我是运动员,不是陪酒的。而且陈前辈的事您忘了吗?当年他就是因为不愿意跟那些所谓的‘领导’吃饭喝酒,才被穿了小鞋!”

张建军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指着林溪的鼻子:“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等着,我非要让你知道厉害!”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司徒?拍了拍林溪的肩膀:“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们先去下棋。”

活动室里,AI象棋机器人已经调试好了,银灰色的机身泛着冷光,屏幕上显示着“请落子”的字样。林溪深吸一口气,按照棋谱上的步骤,开始一步步落子。司徒?和李伯站在旁边,屏住呼吸看着。

棋子一步步落下,棋盘上的局势越来越紧张。当林溪落下最后一步“马八进六”时,AI机器人的屏幕闪了一下,然后显示出“白子胜”的字样。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司徒?手里的球拍突然“啪”的一声,胶皮从中间卷了起来,露出里面夹着的一片干枯的银杏叶。

那片银杏叶已经泛黄发脆,但叶脉还很清晰,边缘被人精心地修剪过。叶面上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行英文:“The game is over, but our friendship lasts forever.”(棋局终,友谊长青。)

“这是……那个外国棋手送的?”林溪惊讶地说。

司徒?小心翼翼地把银杏叶取下来,忽然发现叶梗处缠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上系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个“陈”字和一个“汉”字——“汉”应该是那个外国棋手的中文名字吧?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张建军带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林溪,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指着旁边的男人,“这位是王总,赞助商的老板,他儿子特意来看你,你却躲在这里下棋!”

那个叫王总的男人上下打量了林溪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林小姐,久仰大名。其实也不用你做什么,陪我儿子喝杯酒,再合张影就行。不然的话……”他故意顿了顿,“体育中心的赞助,可就不好说了。”

林溪攥紧了拳头,刚想说话,司徒?突然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王总是吧?我想你可能不知道,这只球拍是‘文革’时期国手陈景明的遗物,刚才我们发现里面藏着他和外国友人的棋谱和银杏叶,这可是重要的历史文物。要是把这事曝光出去,不仅体育中心的校庆展览能火,你们公司的赞助也能跟着出名,不比让林溪陪酒强?”

王总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张建军却急了:“你胡说什么!什么文物不文物的,就是个破球拍!王总,您别听他的,咱们还是先去吃饭……”

“等等。”王总突然打断他,走到司徒?面前,仔细看着那只球拍和银杏叶,“你说这是陈景明的遗物?我爷爷当年也是下象棋的,跟陈景明还交过手!他总说陈景明是个有风骨的人,可惜后来被冤枉了。”

司徒?心里一动,赶紧说:“真的吗?那太巧了!这棋谱就是陈景明当年和外国朋友下的,最后一步白子胜,正好对应了他朋友获得自由。要是把这个故事好好宣传一下,肯定能引起轰动。”

王总眼睛亮了起来:“没错!现在的人就喜欢这种有故事的老物件。这样,赞助费我马上打给你们,而且翻倍!但是你们得把这个故事好好包装一下,展览的时候重点展示这只球拍和银杏叶,还要把我爷爷和陈景明下棋的事加进去。”

张建军傻眼了,站在旁边说不出话来。林溪忍不住笑了出来,对着司徒?眨了眨眼。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得“哐当”一声,窗外的树枝摇晃着,投下的影子在地板上扭动,像一个个跳舞的幽灵。司徒?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突然发现楼下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灰色的风衣,戴着墨镜,正抬头往活动室的方向看。当男人的目光和他对上时,司徒?的心里猛地一紧——那个男人的手里,拿着一片和球拍里一模一样的银杏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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