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6章 鞋摊月光照团圆(1 / 2)奚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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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老城区的百福巷口,傍晚的霞光把青石板路染成蜜色。濮阳黻的鞋摊就支在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下,摊面上摆着几十双纳好的鞋垫,红的绣牡丹,粉的绣蔷薇,最惹眼的是几双荧光绿的,在渐暗的天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槐树叶被风一吹,哗啦啦响,像谁藏在树后偷笑。濮阳黻蹲在摊前,正给一双黑布鞋钉鞋掌,铁锥子穿过皮革的声音“咚咚”闷响,和巷口卖糖炒栗子的“哗啦”声、远处电动车的“滴滴”声混在一起,织成老城区独有的烟火调。

“姑娘,能帮我看看这鞋不?”

苍老的声音裹着晚风飘过来,濮阳黻抬头,就见一个拄着枣红色拐杖的老人站在摊前。老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对襟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扎在黑色老布鞋里,鞋帮上绣着的桂花已经褪色,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濮阳黻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时拍了拍围裙上的线头:“阿婆,您坐,我看看。”她搬过旁边的小马扎,又递过去一瓶刚拧开的矿泉水。

老人慢慢坐下,拐杖靠在腿边,金属包头在地上磕出轻响。她把脚上的旧布鞋脱下来,鞋里衬着的鞋垫露了出来——37码,米白色的布面上,同样绣着桂花,针脚细密,和濮阳黻之前收到的那双“37码姑娘”的鞋垫,简直像出自同一人之手。

濮阳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阿婆,这鞋垫是您纳的?”

老人点点头,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鞋垫上的桂花:“是我年轻时纳的,给我那苦命的外孙女。后来她走丢了,我就总纳这样的鞋垫,想着万一哪天能遇见。”

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37码姑娘——也就是林晓星,抱着一个纸盒子跑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马尾,跑动时发梢在空中划出弧线。

“濮阳姐,我把之前你要的荧光粉带来啦!”林晓星跑到摊前,看到老人手里的鞋垫,突然“呀”了一声,“这鞋垫……和我太外婆给我妈纳的一模一样!”

老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你说啥?你太外婆也会纳这样的桂花鞋垫?”

林晓星蹲下身,从纸盒子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您看,这是我妈小时候和我太外婆的合影,我太外婆就总穿这样的布鞋,鞋帮上也绣着桂花。”

照片里,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依偎在一个年轻妇人怀里,妇人穿着和老人身上相似的对襟褂子,脚上的布鞋清晰可见。老人颤抖着接过照片,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照片上的妇人,眼泪顺着皱纹滑落,滴在照片边缘,晕开一小片水渍。

“是她,是我女儿……”老人哽咽着说,“当年她带着外孙女走亲戚,路上遇到洪水,就再也没回来。我找了她们几十年,没想到……”

这时,巷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晓星的妈妈——赵慧兰,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过来。她穿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烫成温婉的卷发,看到老人手里的照片,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妈?”赵慧兰试探着喊了一声。

老人抬头,看到赵慧兰的脸,身体猛地一震,拐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兰兰?你是兰兰?”

赵慧兰快步走过来,蹲在老人面前,握住她的手:“妈,我是兰兰啊!我终于找到您了!”母女俩相拥而泣,哭声里混着几十年的思念与委屈,让旁边的濮阳黻和林晓星也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老槐树上挂着的路灯“啪”地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鞋摊上。林晓星突然发现,鞋垫上的荧光桂花在月光和灯光的映照下,竟然慢慢亮了起来,绿色的光点一点点汇聚,最后拼出了“团圆”两个字,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太外婆,您看!”林晓星指着鞋垫,兴奋地喊道。

老人抬起头,看着那两个荧光字,脸上的泪水还没干,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张更旧的照片——照片上是赵慧兰小时候和她的合影,背景是一片金黄的桂花林。

“这是你三岁那年,我们在老家的桂花林里拍的。”老人摸着照片,轻声说,“我一直带着它,想着总有一天,能亲手把它交给你。”

赵慧兰接过照片,眼泪又流了下来:“妈,对不起,让您找了这么多年。”

“不晚,不晚,”老人摇摇头,“现在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濮阳黻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暖暖的。她突然想起之前收集的那些刺绣鞋垫,有绣着牡丹的,有绣着莲花的,每一双背后都藏着一个故事。她灵机一动,对三人说:“阿婆,阿姨,晓星,我有个想法。咱们在鞋摊旁边建一面‘鞋垫族谱墙’,把大家的刺绣鞋垫都挂上去,说不定还能帮更多人找到亲人。”

“好啊好啊!”林晓星第一个赞成,“我明天就把我太外婆纳的鞋垫都带来!”

赵慧兰也点点头:“这个主意好,既能让这些鞋垫有个归宿,也能让更多失散的亲人团聚。”

老人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拍手。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几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个染着黄毛,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走到鞋摊前。

“喂,这谁的摊子啊?占了我们的地盘不知道吗?”黄毛吐掉烟蒂,用脚踢了踢摊边的小马扎。

濮阳黻皱起眉头:“这鞋摊我摆了好几年了,什么时候成你们的地盘了?”

“嘿,你这丫头还挺横!”黄毛身后的一个瘦高个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掀鞋摊,“告诉你,从今天起,这地儿归我们了,想摆摊,就得交保护费!”

林晓星一下子挡在鞋摊前:“你们太过分了!这是老城区的公共区域,凭什么让你们收保护费?”

赵慧兰也站起身,护在老人身前:“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最好赶紧走,不然等警察来了,有你们好看的!”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报警?我看你们是不知道我们的厉害!”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推赵慧兰。

就在这时,老人突然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虽然身形佝偻,眼神却格外坚定。她猛地抬起拐杖,朝着黄毛的手敲了过去,动作快得让人惊讶——那拐杖在她手里,仿佛变成了一把利剑,带着风声落下。

“哎哟!”黄毛疼得叫了一声,连忙缩回手,“你个老东西,还敢动手!”

老人冷冷地看着他:“年轻人,做人要守规矩,别以为年纪大了就好欺负。我年轻的时候,在这巷子里可是练过武术的,就你们这两下子,还不够看。”

濮阳黻和林晓星都愣住了,她们没想到,看似柔弱的老人,竟然还有这样的身手。

黄毛看着老人凌厉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渐渐围过来的街坊邻居,心里有些发怵。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说:“行,你们等着,我们走!”说完,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周围的街坊们都鼓起掌来,一个卖水果的大叔笑着说:“阿婆,您可真厉害!这些小混混,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老人笑了笑,收起拐杖:“都是些花架子,吓吓他们而已。”

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赵慧兰对濮阳黻说:“警察来了,我去跟他们说一下情况,免得他们担心。”

濮阳黻点点头:“好,你去吧,这里有我们呢。”

赵慧兰走后,林晓星拉着老人的手,好奇地问:“太外婆,您真的练过武术啊?快教教我!”

老人笑着说:“好啊,等以后有空,我就教你几套基本的防身术,女孩子家,学点武术总是好的。”

濮阳黻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她从摊下拿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着什么,然后对老人和林晓星说:“阿婆,晓星,我想把今天的事写成一个小故事,收录到我们的‘鞋垫族谱墙’里,让更多人知道,这面墙不仅承载着亲情,还藏着勇气和正义。”

老人和林晓星都高兴地答应了。

很快,赵慧兰回来了,说警察已经去追查那几个小混混了,以后不会再来捣乱了。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鞋摊上,荧光桂花依旧亮着,“团圆”两个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暖。濮阳黻、赵慧兰、林晓星和老人围坐在鞋摊前,聊着过去的往事,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这时,林晓星突然想起什么,从纸盒子里拿出一小袋荧光粉,对濮阳黻说:“濮阳姐,你之前说要用荧光粉做新的鞋垫,我们现在就试试吧!”

濮阳黻点点头,拿出几双白色的鞋垫和针线。老人也来了兴致,戴上老花镜,和她们一起纳起了鞋垫。月光下,几双手在鞋垫上穿梭,荧光粉随着针线的移动,在鞋垫上留下点点光亮,像撒在黑色丝绒上的星星。

突然,老人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鞋垫上的桂花,轻声说:“我想起了一首关于桂花的诗,‘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当年我和我女儿在桂花林里,也有过这样安静美好的夜晚。”

濮阳黻和林晓星都停下手里的活,静静地听着。赵慧兰走到老人身边,轻轻抱住她的肩膀:“妈,以后我们每年都去桂花林,重温那些美好的时光。”

老人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就在这时,巷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过来。女孩身形高挑,长发及腰,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手里拿着一双绣着桂花的鞋垫。

“请问,这里是濮阳黻的鞋摊吗?”女孩走到摊前,轻声问道。

濮阳黻抬起头,看着女孩,觉得有些眼熟:“我是濮阳黻,请问你是?”

女孩笑了笑,把鞋垫递了过来:“我叫‘不知乘月’,是从外地来的。我在网上看到了你们‘鞋垫族谱墙’的故事,觉得很有意义,这双鞋垫是我妈妈纳的,她也是37码的脚,我想把它挂在族谱墙上,说不定能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

濮阳黻接过鞋垫,发现这双鞋垫上的桂花,和老人、林晓星家的鞋垫一模一样。她心里一动,对不知乘月说:“你等一下,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她把不知乘月拉到老人面前:“阿婆,这位是不知乘月,她妈妈也纳过这样的桂花鞋垫。”

老人看着不知乘月,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鞋垫,突然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孩子,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她是不是出生在桂花村?”

不知乘月愣了一下,点点头:“是啊,我妈妈叫赵桂兰,是出生在桂花村。您怎么知道?”

“我是你外婆的姐姐啊!”老人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你妈妈是我妹妹的女儿,当年洪水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见你!”

不知乘月看着老人,又看了看赵慧兰和林晓星,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外婆!小姨!表妹!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月光下,又一个家庭在鞋摊前团聚,荧光桂花拼出的“团圆”二字,仿佛也变得更加明亮。濮阳黻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自己做的这件事,充满了意义。

不知乘月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妈妈年轻时的样子,和老人、赵慧兰长得十分相似。她把照片递给老人:“外婆,这是我妈妈,她去年去世了,临终前还在念叨着要找你们。”

老人接过照片,眼泪无声地滑落:“好,好,我知道了,你妈妈终于找到我们了,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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