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京城西郊，计算机研究所。

灯火通明。

三辆军用卡车，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驶入，停在了戒备森严的中心实验楼下。

龙振国亲自押车。

几十个沉重的金属箱被小心翼翼地抬了下来，每一个箱子都贴着“最高绝密”的封条。

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盘盘厚重的磁带。

这就是091核潜艇声呐阵列采集到的，最原始的海洋之声。

“李卫国同志，你要的东西，全在这里了。”

龙振国的脸带着一丝忧虑。

“还有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更小的密码箱。

“王坤那套算法的源码，以及……他连夜写的一份报告，论证你的想法是痴人说梦。”

李卫国接了过来，看都没看那份报告，直接递给了身后的孙教授。

“孙教授，麻烦您组织人，把这些数据全部导入我们的服务器。”

“好的！”

孙教授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可是国之重器最核心的数据，能亲手处理这些，是所有计算机科研人员的梦想。

“龙副司令，您也请回吧，三天后等我消息。”

李卫国下了逐客令。

“这……”龙振国有些不放心，“不需要我们海军的专家配合吗？解读这些声纹信号……”

“不需要。”

李卫国的回答简单干脆。

“在我眼里，这些不是什么声纹信号，它们只是一堆二进制的0和1。”

“我要做的，就是从这堆沙子里，找出那颗名叫敌方潜艇的金子。”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实验室。

龙振国看着他年轻却无比自信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担忧咽了回去。

他选择相信萧老的眼光。

相信这个创造了太多奇迹的年轻人。

实验室的大门，缓缓关闭。

从这一刻起，李卫国进入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世界。

孙教授和钱院士带着团队，在隔壁的机房里紧张地进行着数据导入工作。

而李卫国，则坐在“长城0”的终端前，打开了王坤的那套算法源码。

源码是用一种老旧的、类似汇编的语言写的，冗长而晦涩。

李卫国只看了不到十分钟，眉头就皱了起来。

“乱七八糟。”

他吐出三个字。

一旁的钱院士听到了，好奇地凑了过来。

“怎么了卫国？这套算法，听说很厉害。”

“厉害？”

李卫国嗤笑一声。

“这根本不是算法，这是一头用蛮力的蠢猪。”

他指着屏幕的一段代码。

“您看这里，它为了过滤一个频段的噪音，用了将近五百行的循环和判断语句，去一个点一个点地比对。”

“这是最原始、最低效的时域暴力滤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