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

李卫国拿起那份红头文件，只扫了一眼，就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孙教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将文件扔回桌。

“这哪里是友好交流。”

“这是最阴险的文化入侵和技术殖民。”

张部长和郑政委刚刚才从化工战场的震撼中缓过神来，立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搞得心头一紧。

“又是白鹰联邦？”

郑政委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们在化工领域搞禁运，在信息领域搞倾销，这是要跟我们全面开战啊！”

孙教授一脸悲愤。

“何止是倾销！他们这是要绝了我们的根！”

“我们研究所，还有清大、北大，好几个团队都在搞自己的操作系统。”

“虽然还很初级，很不完善，但毕竟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可巨硬这一招免费打出来，所有支持我们的单位，全都打了退堂鼓！”

“人家有现成的、成熟的、还不要钱的系统用，谁还愿意陪着我们这些土八路，去啃那些又苦又硬的骨头？”

孙教授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再这么下去，不出半年，我们龙国的计算机，就只会有一种声音，那就是蝶窗的开机声！”

“我们的软件，只能在他们的系统开发。”

“我们的数据，只能用他们的格式存储。”

“我们的下一代，从接触计算机的第一天起，学的就是他们的东西！”

“李顾问，这等于把我们的数字国土，拱手让人啊！”

“国土”两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

张部长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后果，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李卫国走到巨大的龙国地图前，久久不语。

其他人也沉默了。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化工领域的战争，看得见，摸得着。

敌人是明确的，手段是清晰的。

可这片“数字国土”的战争，却是无声无息的。

杀人于无形。

等你察觉到痛的时候，已经被人扼住了咽喉，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什么人，在背后推动这件事？”

李卫国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孙教授一愣，随即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材料。

“是电子工业部的一些领导。”

“还有一个叫高远的商人。”

孙教授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这个高远，是巨硬公司在龙国的总代理。仗着自己有些海外关系，把自己包装成什么海归精英，到处宣扬市场换技术的歪理。”

“他跟电子工业部的几位领导，关系走得非常近。”

“这次的友好交流计划，就是他一手撮合的。”

“我听说，为了拿下这个计划，他给相关部门和单位，都送了大礼。”

“最新的巨硬电脑、小汽车、甚至还有去白鹰联邦考察的名额……”

李卫国眼中寒光一闪。

买办。

一个在旧时代，靠出卖国家利益换取个人富贵的群体。

没想到，在这个新时代，他们换了一身西装，又从阴沟里爬了出来。

“他们这是在卖国！”

郑政委一巴掌拍在桌子，桌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必须马阻止他们！把那个高远，还有那些被猪油蒙了心的官员，全都抓起来！”

李卫国摇了摇头。

“郑叔，现在抓人，没用。”

“巨硬的系统，是阳谋。他们打着友好、免费的旗号，我们找不到任何理由去禁止。”

“就算我们抓了高远，他们明天就能扶持起一个新的李远、王远。”

“治标不治本。”

“那怎么办？”孙教授急得满头大汗，“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长驱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