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电子厂，最大的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有些诡异。

一边，是以李卫国和陈金龙为首的工厂高层。

另一边，则是三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神情倨傲，一看就是从京城大机关里出来的干部。

为首的，是财政部企业司的一位姓黄的处长。

他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显得刻薄而又挑剔。

“李卫国同志。”

黄处长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

他的手指，在桌那份来自美国的报价单，点了点。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以曙光863计划的名义，在未来电子厂，进行一项名为1的项目。”

“并且，向中央申请了巨额的空白支票授权。”

“我们想知道，这个1项目，具体是什么？”

他的语气，充满了审问的味道。

不等李卫国回答，陈金龙先忍不住了。

他虽然搞不懂技术，但他听得懂人话。

这帮孙子，是来找茬的！

“黄处长是吧？”

陈金龙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1项目，是我们李总顾问，亲自领导的，为国家寻找石油的神器！这是最高级别的国家机密！”

“你们财政部，手伸得是不是太长了点？”

“放肆！”

黄处长身边的一个年轻科员，猛地一拍桌子。

“陈金龙！注意你的身份！你是在跟谁说话？”

“我们是代表国家，来履行审计职责！任何涉及国家经费的项目，我们都有权审查！”

“你一个小小的工厂负责人，再敢妨碍公务，信不信我们立刻让你停职反省！”

陈金龙还想再骂，被李卫国抬手制止了。

“龙哥，别跟他们废话。”

李卫国平静地看着黄处长。

“黄处长是吧？”

“你想审查，可以。”

“你想知道1是什么，也可以。”

他对着身后的一个工程师，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个崭新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1高精度数字检波器”，被放在了会议桌。

“这就是1。”

黄处长扶了扶眼镜，拿起那个小铁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除了觉得做工比国内其他产品精致一些，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就这东西？”

他脸露出不屑的表情。

“李卫国同志，我这里，有一份从特殊渠道，搞来的，美国德州仪器公司最新型号的数字检波器的内部报价单。”

他将那份报价单，推到李卫国面前，声音陡然拔高。

“一台，一万美金！”

“我想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功能几乎完全相同的东西，你们未来电子厂，报的预算成本，会如此之高？”

“你们是不是在利用国家对你的信任，利用曙光863计划的保密性，在虚报成本，套取国家经费？！”

这顶帽子，扣得不可谓不大。

一旦坐实，李卫国就算有萧老护着，也要脱层皮。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金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李卫国的东西牛逼，但他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这么值钱！

那他们一台只卖十块钱人民币，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然而，面对黄处长的雷霆质问。

李卫国的脸，却没有丝毫的慌张。

他甚至，笑了起来。

“黄处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从来没有，向国家申请过一分钱，用在1这个项目。”

李卫国靠在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未来电子厂，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企业。”

“我用我们自己赚的钱，搞我们自己的研发，这好像……不归你们财政部管吧？”

黄处长的脸色，猛地一僵。

他没想到，李卫国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确实，未来电子厂的性质很特殊，它虽然有军方背景，但经营模式，更像是一个独立的经济实体。

他们还真没有直接的管辖权。

“你……”

黄处长一时语塞。

“就算……就算你用的是自己的钱！”他身边那个年轻科员，强行辩解道，“但你占用的是国家最顶尖的人才，研发的是国家最急需的技术！我们作为国家的审计部门，进行成本核算，提出指导意见，也是合情合理的！”

“好啊。”

李卫国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成本，那我就告诉你们。”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黄处长冷笑，“一万美金？你承认了？”

“不。”李卫国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地，将那根手指，指向了自己脚下的地面。

“我的意思是，我们这台1的成本，大概……就值你们脚下这块地砖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