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结果，寒寂长老的身体还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中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仿佛一下子苍老了百岁。

他闭上眼，沉默了许久，洞穴内只剩下他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中的悲痛已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所取代。

他看向谢昭临，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郑重：“幽道友……此番，北极冰宫上下，欠道友的恩情，怕是倾尽北地玄冰也难以偿还。若无道友，我等早已是枯骨一堆。”

“寒寂长老言重了，同舟共济罢了。”谢昭临淡淡道，并未居功。

寒寂长老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纠缠于感谢的话语。

他知道，有些恩情，记在心里，远比挂在嘴上更重要。

寒寂长老又闭目调息了足足两个时辰，才似乎恢复了一丝说话的力气：“此地……不宜久留……赤焰宗……不会罢休……”

“师兄，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寻路离开秘境，还是……”寒玉真人急切问道。

他们此行的目标传承显然已不可得，还折损了几乎所有弟子，当务之急是保住性命。

寒寂长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看向谢昭临，沉默良久，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道：“幽道友……救命大恩，无以为报……我北极冰宫……有一桩隐秘……或许……可做酬谢。”

令川一愣，显然没想到寒寂长老会突然提及这个，寒玉真人则是眉头微蹙，似乎猜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开口。

谢昭临心中一动，知道她想要的东西终于来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看着寒寂真人。

寒寂长老喘了几口气，继续道：“此地往西……约三千里……有一处上古遗迹……据我北极冰宫历代探索所知……其中……可能隐藏着一座残破的……古传送阵……”

古传送阵！

谢昭临的心脏不争气地猛地跳动了一下，但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那传送阵……似乎……通往一处更为古老神秘的秘境碎片……我北极冰宫先祖曾从那里……带回了一些关于……天虚宫的零星记载……”

天虚宫！

他们竟然真的有！

谢昭临的呼吸几乎要停滞，但强大的自控力让她瞬间压下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是黑袍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寒寂长老似乎用尽了力气，说完这段话后，又喘息了片刻，才看着谢昭临，眼神带着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等如今……已是残兵败将……无力探索……此隐秘……便告知幽道友……权作报答……道友可自行前往探寻……福缘天定……”

他没有提任何要求谢昭临护送或分享收获的话，他知道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独自离开秘境都难，更别说去探索那危险未知的古迹了。

将这个消息告诉实力莫测且对他们有救命之恩的谢昭临，既是报答，也是一线生机——如果谢昭临愿意与他们同行，甚至分出些许好处，那自然最好。

如果不愿……他们至少也算还了部分恩情，不至于结下因果。

而且那地方本就危险重重，他们全盛时期都未必敢轻易深入，如今告知谢昭临，也算祸水东引？

或者说，是赌谢昭临的人品和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