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等你(1 / 2)花天酒地丶
淮上会易先生,一代化境宗师,陨于赵九之手。
这个消息像一滴滚油落入沸水,一夜之间炸遍了大江南北。
汴州城最大的茶楼听风语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得震天响,茶客们的喧哗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列位看官!都说这初生牛犊不怕虎,可谁曾想,一头刚出山的牛犊,竟真就将那盘踞潭州数十载的下山猛虎,给活活咬死了!”
说书先生口沫横飞,眉飞色舞。
“那赵九使得一手神鬼莫测的刀剑术,于万军从中,直取易先生首级!那一战,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易先生何等人物?化境宗师!抬手间风云变色!可在那赵九面前,竟是……竟是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没撑到!”
周遭的茶客听得是如痴如醉,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老天爷,这赵九究竟是何方神圣?以前怎的从未听说过?”
“也不知从哪里出来的,是何门何派啊?该不会是江北门的吧?他们之间……可是闹得凶啊,想不到中原武林又出了这等惊天动地的人物。”
一个满脸横肉的江湖客,猛地灌下一大口烈酒,脸膛涨得通红。
“管他娘的是谁!能杀化境宗师,那便是顶天立地的好汉!这天下怕是又要出一位新的大宗师了!”
人群中一个穿着绸缎,身形瘦削的男子,端着茶碗,幽幽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满堂的嘈杂。
“大宗师?”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易连千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靠着阴谋诡计,侥幸踏入化境的伪宗师罢了。依我看,那赵九既然能杀了他,其实力早已凌驾于所有宗师之上。”
他顿了顿,将茶碗重重地磕在桌上,一字一句声如洪钟。
一句话骂了所有人,所有宗师。
“他,已是天下第一!”
一言既出,满堂皆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那个男人。
天下第一?
这四个字,何其沉重。
自中原武林分崩离析,群雄并起,这四个字便已成了禁忌,谁也不敢再轻易提起。
众人只当这是酒后的狂言,付之一笑。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句狂言,竟像一颗被投下的火种,在整个江湖的干柴烈火之上,迅速地点燃了燎原大火。
短短数日之内。
从南疆的密林,到北地的雪原,从中原的繁华市集,到东海的渔村码头。
“赵九是天下第一。”
这句话,开始从无数个不起眼的角落,从无数张陌生的嘴里,悄然流传。
起初,江湖中人大多对此嗤之以鼻。
一个初出茅庐的无名小卒,就算战绩再辉煌,又岂能与那些成名已久,坐镇一方的泰山北斗相提并论?
可随着时间推移,这股声音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它像无孔不入的流水,渗入了每一个门派,每一个山头,每一个江湖人的耳朵里。
质疑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酵,并且很快化作了滔天的愤怒。
天下第一意味着对整个江湖所有高手的公然挑衅。
尤其是对那七位化境宗师而言,这无疑是赤裸裸的羞辱。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江北。
奔流不息的大江之畔,坐落着一座雄城,城中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塔。
江北门。
塔顶,一个身影凭虚而立,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神魔。
他已闭关十年。
十年间,江湖风云变幻,他恍若未闻。
就算是当年江北门门主,被人暗算沦为废人,他也未曾踏出高塔半步。
可今天,他出关了。
只因那句传遍了天下的狂言。凌海。
江北门不世出的首座,七大新晋宗师之中,最狂,也最强的一人。
他出关的消息,随着他的话,传遍了整个江湖。
“赵九何在?”
“七月初七,江北门下,凌某在此,恭候天下第一大驾光临!”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江湖都沸腾了。
化境宗师约战新晋的传奇!
这无疑是近年来,整个武林最令人血脉贲张的盛事。
七月初七。
江北门前,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无数江湖豪客,从四面八方赶来,只为一睹这惊天动地的一战。
高台之上,凌海一袭黑衣,负手而立,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气息,便压得台下数万武人喘不过气。
从清晨,到日暮。
从明月高悬,到晨曦微露。
凌海在台上站了一天一夜。
可那个被整个江湖翘首以盼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赵九没来。
他用一种最直接也最羞辱的方式,回应了这位狂傲宗师的战书。
无视。
台下的人群从起初的期待,渐渐化为哗然,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嘲笑。
凌海那张宛如刀削的脸上,铁青一片。
他猛地仰天长啸,啸声中蕴含的滔天怒火,几乎将天边的云层都震散。
“好!”
“好一个天下第一!”
他那蕴含着无尽杀意的声音,再一次响彻云霄。
“我便给你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你若不来江北门领死!”
“我凌海就算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将尔等鼠辈从这世上抹去!”
言罢,他拂袖而去,只留下一个足以让山河都为之战栗的背影,与满场瞠目结舌的江湖看客。
事情彻底闹大了。
赵九像是彻底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半点音讯。
时间,就在这般诡异的沉寂与发酵中,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
两个月。
转眼三个月的期限,已近在眼前。
整个江湖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北门上。
他们都在等着看,这位被公然羞辱的狂傲宗师,究竟会如何兑现他的诺言。
他们都在等着看,江北门与无常寺之间,这场注定血流成河的大战,何时拉开序幕。
而那位即将踏上征途的宗师,此刻却正在经历着他这一生中最难熬的一段时光。
晨曦微露,为江北门那座雄伟的府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后院,一间雅致的暖阁里,饭菜的香气混着淡淡的茶香,驱散了清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