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伶人(1 / 2)花天酒地丶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藏着最深的寒意。
千禧苑的红灯笼灭了。
百花的房间里茶也冷了。
曹观起就坐在那杯冷茶的后面。
百花跪坐在他的身侧,素手纤纤,为他重新续上一杯热茶。
她没有说话。
聪明女人,总是在该说话的时候说话,在该沉默的时候沉默。
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在这死寂里,像一声叹息。
他们在等一个人。
一个能让洛阳的风云,都为之变色的人。
门,被轻轻推开了。
没有声音。
像一阵风,吹开了一道不存在的缝隙。
一个影子,融在了门外的黑暗里。
他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厚重的斗篷,几乎垂到脚踝。
一张比斗篷更厚的面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走进了屋。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百花身上。
女人的美,总是最先被看见的。
然后,他看见了曹观起。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蒙着黑布的脸上时,他的脚步停下了。
那是一种轻蔑。
一种毫不掩饰的,甚至带着几分侮辱的失望。
他转身,就要走。
“大人。”
曹观起的声音响起了。
很轻,却像一根无形的钉子,将那个准备离开的影子,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百花抬起了头。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嗔怪,像是情人间的埋怨,又像是最柔软的刀:“大人这就要走了?奴家这里,难道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么?”
那人没有理会她。
他只是用那层面纱,对着曹观起。
声音隔着厚重的布料,沉闷如鼓。
“我万万没有想到。无常寺,竟会派一个瞎子来。你们是没人了么?”
曹观起笑了:“看得见的人,总以为自己看清了一切,所以才会大意。”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可现在。”
他的声音,和氤氲的热气一样缥缈。
“大人若是想离开,怕是……走不了了。”
那人的身子,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回头。
门口。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拎着酒葫芦,满身酒气,眼神却比刀锋更亮的醉鬼。
钱半仙。
他靠在门框上,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可他的手里,却握着一把剑。
一把很古朴,甚至有些破旧的剑。
剑,已经出鞘。
那如秋水般的剑锋,就那么随意地,横在了那人的脖颈前。
只差一寸。
一寸,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那个影子的身子,剧烈地一颤。
他转过身,看着曹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