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落花(2 / 2)花天酒地丶
赵九转过身。
“你。”
他对裴麟说。
“把你查到的所有事,都告诉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坐在椅子上,始终没有说话的瞎子身上。
“一句都不能漏。”
说完,他便走向那扇门。
他要回去。
回到那个叫回春堂的鬼地方。
用他的刀,去问一问那个老鬼。
他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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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又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四个人。
一个躺在床上,不知死活的山。
一个站在桌边,茫然无措的少女。
还有两个坐着的人。
一个瞎子。
一个随时都会变成风的浪子。
曹观起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裴麟。
裴麟也没有说话。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仿佛都在等。
等对方先露出那藏在水面下的,冰山的一角。
“他倒是很信你。”
裴麟先开了口。
“朋友是这世上最便宜的东西,也是最贵的东西。”
曹观起还在笑:“便宜的时候,一文不值。贵的时候,能换命。”
他脸上的笑,总带着一种悲悯。
仿佛这世上所有的苦,他都尝过。
也仿佛这世上所有的局,他都已看透。
“他既然让我告诉你。”
裴麟放下了茶杯:“那我说的每一句话,就都不会是谎话。”
曹观起问:“你知道了什么?”
裴麟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窗。
冷风,混着雨丝,再次吹了进来。
吹动了他青色的衣衫,也吹乱了他额前一缕湿发。
他看着窗外的黑暗,仿佛那黑暗里,藏着他想说的一切。
“悦来客栈的那个无常使,被抓了。”
裴麟的声音,像窗外的雨,不大,却很密,敲打在人的心上:“他现在还活着,就在铁鹞的手里。”
曹观起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端起了自己的那杯茶,轻轻地呷了一口。
“我知道。”
裴麟的眉,皱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瞎子。
“那个蠢货,已经知道了薛无香的下落。”
他的声音,冷了一些:“薛无香打算一个人去,现在动身,还来得及在他死之前拦住他。”
曹观起放下了茶杯。
“我知道。”
还是那三个字。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裴麟的呼吸,重了一些:“我知道了铁鹞的下一步计划。”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他们要杀钱算子。那个老神棍,因为赵九,已经暴露了行踪!”
曹观起依旧坐在那里。
坐得像一尊佛。
一尊早已看穿了过去未来,喜怒不惊的佛:“我知道。”
“砰!”
裴麟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洒出几滴冰冷的茶水。
他死死地盯着曹观起,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火焰。
“那你知不知道!”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我是谁?!”
整个屋子,都因为他这句话,而陷入了一种死一样的寂静。
桃子的脸,早已没了血色。
她甚至忘了呼吸。
她看着这两个人。
她忽然觉得,这两个人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
可连在一起,她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曹观起笑了。
那张总是带着悲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于顽童般狡黠的笑意。
他将那杯已经空了的茶杯,推到了裴麟的面前,缓缓说出了三个字。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