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5章 气经(1 / 2)花天酒地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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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洛阳的路,有两条。

一条是官道。

平坦,宽阔,路上有驿站,有茶寮,能换马,能歇脚。

需要一个月便可到达。

走这条路快。

但走这条路,也容易死。

另一条是小路。

崎岖,难行,要翻山,要越岭,风餐露宿,日夜兼程。

需要两个月才可到达。

走这条路慢。

但走这条路,能活得久一些。

至少,在到洛阳之前,不用担心背后会多出一把不知从哪儿来的刀。

赵九选了第三条路。

只需十八日。

裴麟没有意见。

他的剑只杀人。

至于路该怎么走,他不在乎。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像一个烧红了的烙铁,炙烤着大地。

空气里连一丝风都没有。

就在那条通往镇子外面的土路上,孤零零地停着一架马车。

桃子就坐在车上,那双警惕地目光投向赵九。

赵九松了口气。

得抓紧时间学骑马才行,否则下一次可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驾车的人从桃子变成了裴麟。

车厢里坐着三个人。

“如果我不来,你莫说去洛阳,便是还没过山,就要饿死在路上了。”

曹观起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的笑意,望向刚刚上车的赵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带着一张三万贯的飞钱在身上。”

飞钱是花不出去的,需要兑换成开元通宝。

赵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仅剩的十贯钱,这还是临走时沈寄欢给他的。

曹观起没有让赵九继续尴尬:“我带的是黄金,足以我们度日。”

赵九从未出过远门,甚至都没有接触过钱。

三十万贯他甚至不懂什么概念。

只是觉得好多好多。

如果这一场刺杀成功,他就可以给杏娃儿想要的一切。

他就可以去找爹娘,去找兄弟们,去给他们想要的生活。

“谢谢。”

赵九点了点头。

桃子愣住了。

她不可思议地用余光撇了一眼赵九。

谢谢?

这个疯子的嘴里……居然能说出这两个字?

赵九没有再说话。

他闭上眼,双腿盘膝而坐。

他要借用路上的时间,继续研究气经。

马车在摇晃。

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

车厢里很暗。

曹观起坐着,脸上带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浅淡的笑意。

他的耳朵在动。

他在听。

听风的声音,听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听裴麟那沉稳得像山一样的呼吸声。

也听赵九的声音。

赵九没有声音。

可曹观起却觉得,他听见了这世上最喧嚣,最狂暴的声音。

那是血在奔流的声音。

是骨在嘶鸣的声音。

是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正在用爪牙,疯狂撕扯着自己血肉牢笼的声音。

桃子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她很害怕。

她怕的不是曹观起这个笑里藏刀的瞎子,也不是裴麟。

她怕的是赵九。

怕他身上那股子安静。

那种仿佛将天地万物都摒弃在外的,死一样的安静。

可在那片死寂之下,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地底的岩浆,已经开始翻滚,沸腾。

裴麟的手,按在他的剑上。

剑未出鞘。

他的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个剑客。

剑客的直觉,远比眼睛更可靠。

他能感觉到,车厢里的空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凝重,粘稠。

像水银。

而那股压力的中心,就是那个盘膝而坐,一动不动的少年。

赵九。

赵九的手里,捧着一卷册子。

《气经》

黄巢的字,像他的人一样。

霸道,张狂,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子要将这天地都踩在脚下,碾成粉的疯。

可这股疯癫之下,却藏着一套近乎于妖,严密到令人发指的逻辑。

刑境熬骨作刃。

意境阅世成锋。

劫境焚心淬火。

化境敛芒归尘。

武道的四个境界,十二重天,被他用最简单,也最粗暴的语言,剖析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神秘。

这根本不是一本武功秘籍。

这是一本杀人说明。

告诉你如何用最短的时间,将自己这副血肉之躯,打造成一柄最锋利的,也最没有人性的刀。

赵九的呼吸很轻。

他正在按照《气经》上所说的方式,尝试着去感受那股气。

丹田是一口井。

气,就是井里的水。

寻常武人,是用水桶,一桶一桶地将这井水提上来,再小心翼翼地沿着那些早已被千万人走过的经脉河道,输送到四肢百骸。

这个过程很慢,很稳,也很安全。

赵九感觉到了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

开始在他体内,缓缓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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