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八章 反攻(1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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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镇恶、毛德祖等一众文武诸公观摩着的大宋龙雀刀,忐忑的心终是落下。

“太子…已生擒了勃勃?”王尚恍惚了片刻,嗫嚅道。

“禀王公,勃勃仓皇南顾,精锐尽失,现已撤至丰林。”赵宽不徐不疾应道:“若要北伐克进,还需王毛二位将军携云戎、西府军北上,且征调水师漕粮,以保军需如流运转。”

言罢,王尚看着梁喜,梁喜又偏首看向王修,接着便是杜坦兄弟二人,皆露出匪夷所思之相。

“太子可是同传闻所言取胜?”朱龄石目光炯炯,迫切问道。

昔年宋王落水登岸,以一己之力,挥舞长刀喝退千人,难不成……

赵宽未有出言回答,而是将衣襟稍稍解开,露出脖颈侧下的还留有血痂的箭痕,自得傲然道:“太子单骑乃出使,仆乃是执纛之士。”

言罢,末处的赵彦王渊瞪大了眼,向前倾身,瞩目相望。

“哈哈哈!!”朱龄石大笑一声,道:“宋王之风,竟飘到定阳去。”

回味过来后,毛修之也捋须附和道:“如此来看,泾水定阳二役,宋王未曾亲临,却胜似亲临呐!”

单论入关以来,子之锐竟有类(盖)父之象,言行还是当谨慎些。

“想当年,宋王何不是每战亲临,身先士卒……”朱龄石慨然道。

相比二人,王镇恶毛德祖却要平和的多。

而恭立于殿中的赵宽,则是小心翼翼的扫阅左右,希冀此后在寒舍能留有一席之地。

他今日首次受命入刘家舍,赵宽如履薄冰,观阅宫道左右时,都尽量不偏首游望。

入了尚书台后,却现王镇恶、毛德祖已居于右首,已然在笑目相待,显是提前闻讯了风声。

王渊见其与自己初时入宫时相当,微微一笑,道:“定阳大捷,家兄诸公已知晓,”

王镇恶看了弟弟一眼,转而正色问道:“你送此刀归来,除调兵北上外,还有诏令?”

赵宽颤颤巍巍的取出大宋龙雀刀,双手捧于无主首案,轻轻落下。

“太子令毛尚书,监工匠冶了此龙雀刀,以其胎铸一剑,上刻玄龙,下雕赤麟。”

毛修之怔了片刻,向着赵宽,起身应道:“唯。”

朱龄石见其故将赵宽视作天子近侍,心中咒骂了一声。

他的话被抢了说去,传至寿阳,或是建康,忠名还要被分去半数。

“超石已率五千骑赶赴定阳,待我稍作整顿两日,还可集兵两万余北上。”王镇恶高声道:“九月麦收,我至京兆时,十户有九户割获纳粮,待征收后,伐夏无粮草之忧,此时有天相助,夏当亡矣。”

言罢,王镇恶眼中亮光四射,即便来回行军数月,身心疲惫,此刻却又算不得什么,浑身燥热不已。

莫说是他未曾想到,刘裕、刘穆之及庙堂诸公,怕是入寝梦呓也想不到关西之局势,竟能辗转如此。

刘裕离去时,千叮咛万嘱咐,教众人好生辅佐刘义符,维稳关陇即可,安知眼下灭了仇池,西秦,擒了杨盛炽磐,后又反将一军,大破夏虏主力。

一胜接一胜,车轮越滚越大,驰道愈发宽敞,竟已有灭夏之兆矣。

要论众将纷说,北伐入关时,恐都无此般顺遂,如有天助。

本只存于酒肆街巷戏说的话本,竟临于刘义符身上,祥瑞不可言呐!

如今战事未毕,王镇恶归了长安,假堪为首,调运船只,征收粮草尚需几日,要关陇士家的相互迎合,且……献一分忠。

毛德祖轻言提醒间,王镇恶已有所会意,说道:“征粮一事,还需王公、梁公,还有两位杜尚书丞严加督促,今岁免了羌氐民税役,各家……需多担待些,此战若灭了夏……”

见诸士臣脸色微变,王镇恶缓声道:“夏虏侵饶关中十余载,奔散于荆州南阳之士民,数不胜数,今西平秦、仇池,北进灭夏,克统万,复长城,将后便可尽享太平安宁,此时诸公出一分力,来日之回报,岂可等同相教?”

人口流失是导致关中衰落的首因。

事实上,二秦入主关中,皆是以仁为本,安抚士民,尽量保留住人户。

连年征战,四面受敌,反观荆淮,虽有贼寇余孽,但可要太平安生不少。

再者说,古往今来,国家太平时,亦不乏有迁徙于繁华安宁之地者,关中也正因此陷入恶性循环,人口起起伏伏,始终兴盛不起来。

而赫连勃勃,就是祸首之一,且是最大的祸首,因其掳掠,近乎将关北腾挪一空,百里荒无人烟之郡,比比皆是,所以才合并为二州,收拢防线,集数郡之民于州治,联结一块,以此抵御外虏,休养生息。

“将军放心,此乃一劳永逸之战,摒弃危难之际,些许军需,我等自会用心做事。”王修斟酌了片刻,作揖应道。

待其之后,杜坦梁喜也纷纷应诺。

出些存粮,保证前线军需,确是重中之重,刘义符设五千户府兵,又免了一年税役,若强征倒也足够,但为爱护羽翼,只能先苦一苦他们了。

当然,众人以为此是刘义符之意,而非王镇恶无故发难。

“留守之事依旧,粮草先行后,我便同德祖率兵北进。”

…………

散议后,尚书台顿时间为之一空,情境至此,就连毛修之都无能幸免于难。

诸多事一时间相叠,人手不由紧缺起来。

既是九月秋收,又要安顿迁徙而来的凉陇大小诸部,王镇恶为整顿三军,径直将秃发氏兄妹三人,及姚艾等一并‘扔’给他,令自己看着安置。

灭秦一役,众人居大功,为使往后胡部投效,善待安平公的灯塔、举措不能断,要是只施威而不施德,归附久了,难免又要生出异心,反叛生乱。

对于诸部而言,这都已是家常便饭之事,好在姚羌栖居关中久矣,流连忘返,今东归京兆,要比秃发几部温顺的多,毕竟还有大多同族栖居于城内外,收着金黄麦地里的谷穗。

“二位夫人、将军,暂且便先住在此处。”赵彦恭谨作揖道。

秃发馨兰望了望门楣牌匾,见是未央宫以东,远离城北二市,自也觉合宜。

但心满归心满,乞伏炽磐押入了台狱,不知何时才会任由她为父报仇。

自己也是贱,该动手时,却怀妇人之仁…………

“我部四千户人家,诸公欲安置于何处?”秃发馨兰怏怏问道。

“此事江公已携着僚吏去做,先登了籍贯,再寻阙处。”赵彦思绪道:“扶风郡、北地尚有余缺,该是二中择一。”

秃发馨兰微微颔首,道:“我见王将军刚回长安,便又急着赶赴西营,值此秋收,又出了何事?”

赵彦犹豫了一会,念想至捷报将要频传于长安,遮掩不住,遂也直言相告。

“压纛骑进?”

沉默寡言的秃发虎台愣了愣,道:“我无记错,殿下方十五……怎频频纵骑掠阵………”

“将军这就不知了。”赵彦徐徐笑道:“别看殿下年少,却承宋王之身,已要比仆长壮不少,殿下自少有神力,今开三石弓,百步穿杨,弓马精湛…………”

秃发虎台见赵彦一说起来就止不住嘴,脸色微微一变,他转头一瞥,二妹倒无甚,三妹俨然花枝乱颤,眸中光彩四射。

也难怪,说的跟天上的神人一般,便是他都有些心动。

思绪了片刻,秃发虎台低声问道:“闻言世子有姻亲,是哪家的娘子?”

赵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底自嘲道;‘吾妹都未曾得手,汝初来乍到,便急着送未亡人之妹出阁?’

秃发虎台自知失言,止住了嘴,转而问道:“不知宋王可还有郎君……或是女郎……”

秃发保周领族中男丁于外征战,他被半推半就‘护’至长安,即便见京兆汉都繁华,但心里依是惴惴不安,唯有结亲方能使他彻夜长眠。

“兄长。”秃发馨兰唤了一声,道:“你为难这位郎君有何用?”

“还望郎君勿要往心里去。”

言罢,秃发馨兰便挽住兄妹臂膀,一同入了府。

赵彦轻轻一叹,快步离去。

中途时,他见叔父赵逸急不可耐的登上马车,遂笑着问安。

“叔父!”

赵逸于车辕处侧首相望,转瞬间收敛了神色,摆出一副淡然模样,道:“是彦儿来了。”

“叔父这是?”

“哦。”赵逸收起羽扇,苦口叹声道:“叔父往前为那家奴掳去,居于统万数载,太子伐夏,便征我至定阳。”

赵彦唇角略微一阖,点了点头,恭贺道:“侄儿听兄长立了功,叔父此行,可谓是父子齐上阵,驱逐胡虏。”

要说无一丝酸意,那定然是假的,自赵玄镇天水起,与世无争,鲜有战功,反观叔父一家,却是愈发的……上进了。

“叔父南归后,唯想隐居于林泽,做一农舍郎,奈何……唉。”

赵逸叹了声,以事急道别,转头登上了车。

待车轮辚辚滚动,驶向宽道,赵彦嗫嚅了一二,惶惶着归了家。

一入堂用餐,便是母亲薛氏的碎碎杂念。

“京兆王氏的郎君你看不上,难不成要为娘替你去寻琅琊王?嗯?!”

赵婉趴在案上,埋着头,一声不吭,似已入睡。

妹妹赵婉自从被薛氏严管后,极少出外抛头露面,肤色白皙了些许。

正所谓一白遮百丑,薛氏作为过来人,却是为女儿争取得俊彦,只可惜大多无终而止。

她见赵彦回来,也懒得再扶烂泥,快步上前,急切问道:“你叔父受诏,是要北上,先前还与我知会了一声,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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