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险步(1 / 2)孙笑川一世
“敬光同荣祖般,性子太急,若镇恶、德祖于帐中,我当会露策。”
史上包括以往战役,刘裕见军情不利,或是败报传来,常常动气大怒,捷报,则又大喜封赏功者,可谓十分有‘性情’。
但这并非其真情实意,大多数时候是为提振军心,又是为‘鞭挞’诸将。
譬如胡藩,伐司马休之时,在敌兵列阵以待的情况下,刘裕令其渡过江水攀登峭壁进击。
胡藩犹豫不前,刘裕‘大怒’之下,要以违军令之罪斩其首,后者即刻进言,愿慷慨战死,遂用刀尖凿壁,以缺漏作脚蹬攀于岸上。
麾下兵将见状,纷纷效仿,登岸背水一战,破敌之。
起初胡藩跟随桓玄,船只被焚毁,披着重铠于水中潜泳了数十步登岸。
可见刘裕并非是要他送死,胡藩就是做此突进的“特将”。
只可惜其归于彭城,未能身临前军,为刘义符演示一二。
刘裕发怒,真假难测,鲜有人窥探出其心意,饶是谢晦、王修、王弘等亦然不及。
朝中上下,估摸也就唯有刘穆之、孔季恭等能瞧出端倪,庙堂诸公尚且如此,军将糙汉们,自然是尽数信以为真。
“还需为河东兵马拖些时日。”刘裕放下碗筷,用巾帕擦拭鬓角道。
“河东兵?毛司马不是已渡河攻澄城?”
蒯恩先是疑惑,后是错愕,再而是忐忑。
“主公,此一路,是否有些铤而走险?”
当蒯恩言语都密集了起来,可见其心忧。
刘义符咳嗽了一声,轻声道:“若平阳不可守,无非退至玉璧。”
玉璧城初具雏形,夏军进犯这些日尚有工匠民夫完善,这卡在平阳、河东郡要口的山城,屯兵三千,便可抵御三万乃至五万兵。
他国不知刘义符在此筑山城,若执意南下,未作准备,想必要被耽搁几日。
攻城、整顿、留守等诸多事务安排后,再行攻玉璧,届时泾阳已然决出胜负,刘裕大可再而着手河东战事。
魏军在河北一役过后,对刘裕的畏惧,已不下秦民对赫连勃勃,尤其是军将士卒。
若听得刘裕亲至河东,多半便要灰溜溜的撤兵。
在稳重顾全大局这一点上,刘义符还是信重长孙嵩,后者断不敢再冒起战事。
“鹰犬早有回报,拓跋嗣御驾亲征,遣长孙嵩之侄长孙道生,集结兵马于蓟县,以备征燕之辎重,不久后大军便要开拔东进,无暇顾及河东关中。”刘义符徐徐说道。
蒯恩愣了愣,不可置信的看向刘义符。
魏国将要动兵,王仲德、檀道济等皆不知,刘义符远在长安却能先知,实是……
这并非意味着陈默等渗透魏廷有多深,犹如动兵亲征的举国大事,无论如何也遮掩不及。
令蒯恩惊讶是其传递讯息的速度,倘若拓跋嗣在年初时就有讨伐北燕之意,自诏令下达至传开动员,再从平城传讯至河北、山西,再至关中。
日夜驰行,路程都将花费近一月,能在三月中旬传至关中,确是骇人。
要知道当初姚兴病逝,自关中传至建康,都延托了月余,待刘裕入宫商讨北伐大业时,姚泓都已登基发丧。
这年头消息快一日,价比千金,更何况是国之大事?
消息滞后,始终要慢人一步,诸多奇兵险招,追根溯源,大都是讯息差异所致。
“仆未曾见过玉璧城,世子言能以一敌百,当真否?”
刘义符自建城起,几番提及玉璧之艰险,蒯恩信是信,可这才建城不到半载,似金墉、柏谷坞等坚垒,要耗费近一年多,逐步完善竣工,才有此成效。
“蒯将军放心,长孙嵩若攻玉璧,城内守军两千数,足以抵其一月。”
长孙嵩能征善战不假,但高欢都接连两次栽在玉璧,不说要如何退敌,守月余定然足够。
听此,蒯恩颔首以应,不敢再多言。
“古今往来,百战百胜者少矣,其胜,也不乏有铤而走险之步,失平阳而败虏军,复岭北,利大于弊。”刘义符解释道。
其实这是刘裕的安排,父亲有意考校等着他出言解释,刘义符便只好向蒯恩袒露心意。
“谢世子为仆解惑。”蒯恩拱手行礼道。
能坐于主公身旁谈论军政大事,对于蒯恩而言,已是殊荣,就同如先前所说,沈田子性急,告之无用。
…………
平阳。
驿卒浑身为汗水所浸湿,手中的马鞭却时刻不得消停,临南门时亮明信令后,疾驰于官署而去。
堂内,檀道济正与薛帛谈论防务守备之事,毛修之将河东郡的能战之士征调攻澄城,薛氏其实曾派人劝阻过。
奈何刘义符入长安后,今时不同往日,有些翻脸不认人,霸门呵退一事早在各族私下里传得沸沸扬扬。
按理法来说,刘义符所为并无错,可这一下马威,又是作给谁看?
多此一举,何必呢?
薛帛、薛辩二人归降,也不过是各任原职,原本为秦治下时,就是一郡太守。
前不久被委任河北太守的薛辩,又因夏军进犯,被征调至平阳,于薛强垒驻守,对抗魏军。
薛帛则好些,刘义符本许诺他陕中太守,却另封他为高凉太守。
高凉虽比弘农、渑池诸郡贫寒,可却要比河东、河北二郡还有离家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