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骤变(2 / 2)孙笑川一世
刘荣祖再而舞动长剑,直往脖颈的盔甲空当处劈去。
“噗!”
头颅与身躯整齐的整齐分为两半,脖颈处裂口极为平整,稍一巩固,或可严丝合缝的拼接起来。
刘荣祖心有余悸的看向院墙处如腐尸般瘫倒的亲兵,漠然了片刻,血性稍一冷却,虎口处的酸麻剧痛接踵而至,他偏首望向火光明亮的东门。
兵戈相击声渐渐停歇,马蹄声接连不断。
亲兵将领相继围了上来,还连带着数十匹战马。
“将军!胡虏叛军攻势凶猛,兄弟们抵挡不住……”
刘荣祖深呼了一口气,羞愧涌上心头,这略阳氐兵近有数千之众,陇城之中便占了半数,其余部落首领或不愿投夏,可在徐师高所部叛乱,夏军入城后,定然会一齐倒戈。
略阳的守军,大量的降军掺杂着小部分晋军,无精锐步卒,如何抵挡铁骑?
纵是何等将帅,也无能保证麾下绝对的忠诚,一旦有将士叛乱,准备不及,必然要溃败。
因反叛而死的良将、猛将自古以来不在少数,
事已至此,徒留在城中顽抗,多半是要被胡虏擒去,鼓动关中人心。
“撤!”
刘荣祖犹豫了数刻,终是下了决断,怒吼了一声后翻身上马,夹马挥鞭,紧握缰绳,往南门奔逃而去。
纵马时,他还不忘频频回首,望向那火光哀嚎丛生之地。
…………
翌日,天明之际,镇守于上邽的赵玄得知略阳失守,旋即点骑军千人,马不停蹄的驰向显亲县。
瞧见城头上的旗帜还未裁换,守卒所着的军械,甲胄未变,这才略微放下心来,入了城。
赵玄见矗立在低矮墙垛后的刘荣祖蓬头垢面,不修边幅,愣了下。
“刘……将军?”
刘荣祖见赵玄赶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但转眼间又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愧疚,哀愁。
“我有愧于伯父、世子所托,略阳已为胡虏所得,夏骑寇边,我…我竟未作防备……”刘荣祖难言道。
赵玄叹了口气,上前握住了刘荣祖轻飘飘的右臂,说道:“氐人反叛无常,在陇右已见怪不怪,那徐师高被将军顶替了太守之位,嫉妒在心,又为那胡虏所蛊惑……”
顿了下,赵玄缓声宽慰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古昔郑庄公征许国,大将颍考叔奋勇,斩首无数,将立先登之功,却难防奸佞嫉妒,为其所害……将军能领兵抵挡,躲过毒手,已是竭力……”
听此,刘荣祖自嘲苦笑道:“若战死于城中…倒也……”
话到一半,他停下了。
眼前之人,遭遇明明比他更为惨烈,却在举着古例来安抚他。
念此,刘荣祖挺直了身,将搁置在墙边的重剑再次收入鞘中。
赵玄见状,先是微微一笑,后而正色道:“将军可看清是何虏将奔袭略阳?”
岭北安定为夏军占据后,略阳天水处向来对北面所知甚少,消息堵塞。
现今赫连勃勃举大军寇关中,夏军斥候、游骑层出不穷,将探马击退,歼灭。
刘荣祖坚守略阳,对此自然是收束防线,聚民入陇城。
四日前,便有长安驿卒至陇城提醒刘荣祖,言赫连璝攻势渐缓,疑似分兵西进。
得知此讯息,刘荣祖更是将滞留在外的兵马召回,又回撤了几座羌氐部落、坞堡的青壮一同入城。
本意是为应对潜在的夏军,哪知这武备兵力充足的郡城,却是由内而破,先前所做的一切,在城破时又显得尤为可笑。
但刘荣祖也是无可奈何,他已是尽心尽力,麾下文僚部将不过十数人,要在他这未曾涉足过的陇地,对各族、各部首领、人马的品性了如指掌,完全是不可能。
连赵玄都做不到这一点,何况于他这初来乍到的南人?
现今氐族以徐氏为大,一族数人,皆拥有万余户人丁,徐师高之兄徐骇奴,与齐元子等部首栖于陈仓以北,雍城内外。
并非刘荣祖刻意依仗徐师高,只是其部曲繁多,若不拉拢,反倒要投奔于别国,来日还是要兵戎相见。
怀柔安抚、恩威并施后,徐师高本已与他一释前嫌,岂知其私下怀有疑心,唉!
当下其弟反叛投夏,作为兄长的徐骇奴,定是坐立难安,思绪漂浮。
刘荣祖神情骤变,急声说道:“超石镇武都,徐师高之兄骇奴驻守雍县,若知其反叛,定会作乱,当务之急,该是遣轻骑知会超石,通禀世子!”
言罢,他未等赵玄思绪,径直召过七八名骑兵,令其快马加鞭,轻装简行,务必要在略阳失守的消息传至京兆前,告知刘义符等人。
“快!备二十匹良驹,勿要怠慢!!”赵玄再而令道。
“诺!”
见着骑兵离去,赵玄抚墙望向北面。
未等东城门开,天边便涌现一名名黑骑。
赵玄,刘荣祖面面相觑,神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