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八十一章 家(1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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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该起程了。”刘义符忧声道。

他不知刘穆之病情是否有所好转,哪怕噩耗已在半途之上,箭已搭在弦上,不得不放。

刘裕身着虎裘,在堂内众文武的目视下缓缓起了身。

待刘裕将至堂外,谢晦跟随在后,轻声朝刘义符说道:

“若事不成,世子当以己为重。”

刘义符面色如常,未尝应下,也未尝否决。

一众南士皆要随刘裕过潼关至彭城,留他一人与王镇恶等诸将,及王尚、修、杜骥等共守关中。

这样的班底,莫说关中,涵盖凉、陇、岭北等,绰绰有余。

大半天下的将帅在他麾下,而刘义符任雍州刺史,兼都督二州诸军事,权柄前所未有的大,重压也不可避免的随之而来。

一月二十日,孔季恭、王弘等已在彭城恭候了三日有余,只待刘裕亲至,便可实施先前定下的计策。

丁旿及白直队六百余人,亦不能免随其南归。

这支精锐中的精锐,虽说有以一当百之勇,但作为私兵,若不在刘裕身旁,多半要为他人所猜忌。

做戏自是要全套,国之战,非六百人可左右,山阳一役,在雍州根本无复刻的条件。

赫连勃勃若是蠢才,执意效仿长孙嵩,绝无今日之功名。

开春阵雨过后,已不再如年前那般冷冽,且有些“燥热”。

刘裕再行登上来时之轺车,独自一人坐在榻上,刘义符则是策马在旁。

丞相府外的静待许久的武士一一脱离站位,有条不紊的值守在车仪两侧,他们望向那街口簇拥如山海般的百姓,不经意间微微低下头,好让兜盔遮挡住脸。

起初入长安时,刘裕亲口所言,庇护治下子民,今刘穆之病复,不能料理政务,后方动荡,诺言在切身利益之下,便显得无足轻重。

常人将刘裕视为枭雄,他自己也不例外,该断则断,在当下的纷争乱世中,信义的档次自然就低。

这也不怪他,司马氏开的头。

当然,明面上上,对众多百姓相告缘由,刘裕是奉司马德宗的诏命而南归。

作为臣下,国于前,己为后,从大义辩驳,因国利而失诺,倒也算不上什么污迹,毕竟刘裕没有同司马懿与刘义符,只指水为誓。

轺车辚辚而行,愈往东,伫立在道路两旁的人影便愈发繁多,甚至乎需要甲士以身作屏障,拦在左右,以免有沆瀣一气者冲撞车驾。

刘裕波澜不惊的望向前方,神色不因两道那挽留的哀求而停留。

霸门前,络绎不绝的胡汉百姓几乎要将城门堵住,一众甲士奋力的臂膀阻拦。

半晌后,终是因寡不敌众而步步后撤。

“明公昔日拒庙堂封国,以苍生为念,今是要弃仆等而去否?!”

一俊彦士子在家仆的拥簇下,高声呐喊。

期望愈大,失望便愈大,当初虽有不少是因虚与委蛇、攀炎附势而恭奉者,但不乏有部分念及旧廷,渴望安定的士民。

越是贫苦之人,越是惊惧失神。

世家子或能安然无恙,他们却不能,在煽风点火下,涌在霸门前的百姓急剧增长,近乎要城门堵塞。

见事态覆水难收,一众甲士在军官的指斥下,紧咬牙关,纷纷伸手至腰间。

刀剑脱鞘之声迭起不止,尚存理智者,如鸟受惊而退去。

随着车驾两旁的白直武士严声呵斥,门前再次空出间隙。

刘裕正坐在车上,见此一幕,依然沉默不言。

相比之下,刘义符就没有如此定力,几番轻声叹气,不愿直视那无数双望来的眼眸。

车仗刚一出城门,百余名父老立在驰道中,挡住了南归之路。

众军士知晓其家世,不敢待其如百姓般粗暴,加之其年岁,稍一伤筋动骨,保不齐就要合上双眼。

“明公!!”

刘义符见状,知晓此一“雄关”在前,硬攻是攻不过去,遂高声道:

“兵戈乃御敌之器,怎可向民?!都给我收回去!!”

丁旿侧目看向刘裕,观其未有阻拦之意,旋而吼道:“收鞘!!!”

刀剑再而齐刷刷的收回鞘中,随着轺车停下,士民自知分寸的不再推搡,静待在两旁。

道中,百余名父老巍然上前,步履沉缓,却铿锵有力,其中为首鹤发老者,悲声道:

“残民不沾王化,于今百年矣,始睹衣冠,方仰圣泽!”

说着,他抬袖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哽咽不已。

另一父老上前,继而哀声道:“长安十陵乃公家之墓,咸阳千间殿宇,亦乃公家之宅,公舍家墓而去,欲归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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