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九章 来宾(1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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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徽披着貂皮大衣,在侍卫的搀扶矫健的下了车。

他看到汾水旁一排排来回跑动的士卒,不免诧异:“这可是在操练?”

薛帛打量了好一会,回道:“孙儿不知。”

操练军士,练的是器械,练的是军阵,练的是配合。

治军严谨与否,只要粗略的看一眼阵型是有序,还是散乱,便能了然。

其中以军阵为主,士卒协同为辅,熟练兵器次之。

以步抗骑,阵型至关重要,像器械,刀盾弩简易,枪弓难习。

枪矛制骑成效斐然,但弓箭的效果就远不如弩,特别是在面对重骑、具装甲骑。

在骑兵策马冲锋时,箭矢难以准确命中,更别提击穿那厚重精良的甲胄。

薛徽驻足观望时,堡门处的刘义符徐徐策马而来。

直到此时,这位垂垂老矣的白发老翁方才打起精神来,放眼望去。

“总角之年,有此身量,果然随父。”薛徽抚须笑道。

样貌虽谈不上多么俊朗,可这双肩,臂膀,不从武当真可惜了。

正在刘义符赶来的同时,薛徽身后的另一辆马车的丝帘缓缓露出一角,欲穿秋水的双眸若有若无般瞥向远处英姿勃发的少年郎。

“十二……会不会太小了些?”

女人暗自忧声,她连连相望数眼之后,遂轻轻的将丝帘放下,举起身旁的铜镜,用纤细玉手拨弄着嵌入乌黑长鬓中的翡绿步摇钗。

刚打理一番发鬓,她将青翠褥衫的领口微微下移,顿时显露出一片白腻。

“薛公。”刘义符看了眼神采矍铄的薛徽,微恭着身,行了一礼。

薛徽不敢见状,也不倚老卖老,与孙儿薛帛一齐作揖。

“薛夫人在洛阳时,几番提起您,不曾想到在今日领见薛公风范。”

刘义符话中有吹捧之意,可面前这白头老叟,与他往前亲眼见过的,这体态精神相差甚远。

若不出意外,薛徽纵使再活上十年,他也不觉奇怪。

“世子英采,我闻名已久。”薛徽笑了笑,指向正在有序奔进的麒麟军士,问道:“世子练军之法,我世居于平阳,不曾相见,可否为我这老叟解惑一二?”

本想入堡招待薛徽的刘义符,见其对治军有意,遂也不在意那些礼节,与其缓步来到军前,解释道:

“不瞒薛公,我入军不过数月,这支人马您也知晓,乃是赵将军本部……”

话到一半,刘义符顿了下,笑道:“原先我还笑那姚洸少智,如今看来,若不是他,我也认不得薛公。”

听此,薛徽倒也乐呵一笑,说道:“相见便是缘分,晋人奉道,信命理之说,我与世子孰能相见,乃顺天意罢了。”

一老一少笑谈之际,薛帛面色稍有错愕。

到底谁是您老的亲孙呐?!

怎与我说话时,便是指斥鞭策,与这才初见的世子似忘年交般。

薛徽本也觉得刘义符名声大噪,吹捧的有些过分,他谈论时,时不时用余光瞄向其身旁左眼乏白的蒯恩。

匈奴堡之战,是谁指挥的还真不好说,晋将能者辈出,薛徽定然是认不出多数,哪怕告诉他蒯恩二字,他也不见的有所尝闻。

他起行前对刘义符的期望,无非是比同龄人聪慧些许,如今相见谈论,着实让他心中惊骇。

据薛徽所知,能在十二三岁有如此见解的,该是只有那被誉为神童的崔氏父子。

可崔宏崔浩被誉为神童,不单是因待人接物,而是在经学各方面的造诣。

真要让薛徽与其年少时相见,多少也能窥见一番少年孩童的纯真。

而刘义符给他的印象,却像是个已成年及冠的青年,甚至年岁更大些。

薛徽阅人无数,在看人这一点上,几乎从未走眼。

简而言之,正值少年的刘义符竟有些许老气横秋。

这若是平常总角男儿的心性,那这天底下,神童便要数之不尽。

想着,薛徽心中仅存的一丝犹豫随风而去,老脸上的笑容不由愈发慈善。

薛帛见他与往常判若两人,情不自禁几番看向薛徽。

“薛公问起此操练之法,并无精妙,骑军除破阵外,相比于步卒,优势在于迅捷耐性,短途奔袭大多数骑卒都能做到,可长途,譬如五十、百里,纵使一人配有两至三马,驭者气力不接,也是无用。”

长跑锻炼的就是体力,起初刘义符追逐刘兴弟的车乘时,便深有感触。

力大在战中确是有优势,可要是体力不支,挥舞几下,射几箭就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那与寻常士卒并无不同。

猛将能以一敌百冲杀,来去如风,体力尤为重要。

两军厮杀时,往往都是以一个时辰起步,别人保留气力,养精蓄锐,你靠着蛮劲占据上风,那也只是一时的。

老卒与新军,猛将与常将最大的区别,便是在于控力。

如何能使最节省气力的方法杀敌,才是关键所在。

比起高大的战马,刘义符此时更需要的则是那些个头矮小,耐力强好养活的草原马。

当然,这些都是设想,中原南方的养马条件有限,能大设马场的地方不多,淮西算一处。

但纵使有了场地,建设的经费与时间成本太大,马匹是刚需,与其等着马儿慢慢长大,不如直接抢敌国的马来得更快。

刘义符从未想过放弃步卒,步骑协同才是王道。

薛徽听完刘义符的解释后,颔首以应。

“王师骑军甚少,多为辅兵,世子亲练这数百精骑,不知是为何?”

薛徽知晓刘义符是在未雨绸缪,但他也正好能旁敲侧击的询其对关中局势透彻的是深是浅。

面对这意味深重的一问,刘义符思忖了片刻,说道:

“既要入主关中,西凉,甚至于…河北之地,地势多为平坦开阔,父亲治军有道,诸位将军勇力武略俱到,可面对胡骑,不免会感到头疼。”

“令尊灭伪燕时,以车阵制骑,世子何不效仿?”

刘裕给刘义符取字为车兵,以及其余诸子取车字,薛徽已然知晓。

按常理来说,儿子的字哪会取的这么草率,若深思一番,又能领悟其中深意。

车兵对抗的骑兵,南方无骑,便可以解析为,剑指北方,问鼎天下之意。

“燕国铁骑万余至两面冲阵,家父以战车相抵,以轻骑为游军,方才与其抗衡。”

灭燕之战,名震天下。

纵使刘义符不说,依照薛徽的身份,后者也心中了然。

“慕容超不过一条丧家之犬,家父何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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