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闵恢轻唤一声，见姚洸没有反应，只得与姚禹两人面面相觑。

“世子，就是他们！”

蹇鉴本就憋着一口怒气，他见姚禹三人一直盯着自己，忍不住指其怒道。

“莫要聒噪。”

刘义符瞥了一眼蹇鉴，后者一愣，放下了手。

姚洸回头看着姚禹，又看了看蹇鉴，眉眼紧皱起来。

正在此时，刘义符翻身下马，他上前接住了大印，说道：“将士们在外受酷暑所扰，脾性烈了些，惹得陈留公见笑了。”

姚洸看着岁数小自己一轮，身长及他脖颈处的刘义符说出这番话后，心中忧郁无以复加。

“无妨无妨，我已令备下宴席，只待世子与众将士们入城。”

“宴席便罢了。”刘义符的说道。

姚洸被刘义符在众人面前所拒，屈辱更甚，但他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回道：“任世子安排。”

“世子请。”

姚洸摆臂相请，刘义符未曾理会，他将大印递给一旁的武士，自己则是踏入马镫，手握缰绳的从两列秦僚的所让出宽道前行。

王镇恶与檀道济等人见状，便令各自麾下整齐军阵入城。

刘义符来到街道上，他看着宽敞大道两旁的黄铜驼像，又看着路边两侧的稀疏百姓，顿时感到唏嘘。

这还是姚洸等人特意布置的情况下，可见洛阳中确实没多少人，对比建康，除去稍有宽阔之外，街、墙、宫各处都透露着“伤痕”。

建康之太极，原是仿洛阳北宫之太极，可惜今朝太极已不复。

正当刘义符眺望宫城时，一列列士卒穿越屋舍，开始往城中他处涌去。

刘义符回首看向后方，他见王镇恶若无其事的调遣人马，遂调转马头。

“王公这是何意？”

“仆不愿止于洛阳，要率军西进，不得不做出取舍。”

“我与王公所言，岂是儿戏？”

那些晋军没有在他铜驼大街上明抢，而是趁着接管城池之时涌入其他街巷之中，显然是手法娴熟。

王镇恶见刘义符神情含有愠怒，当即近前解释道：“世子难道以为，军中将士北伐，是为了大义？”

“北伐之初，我已与王公说了，掠夺百姓之财，用以激励士气不可取，您为何要这般做？”

“半日。”

二字说出，王镇恶遂不再多言。

“纵使是一刻也不行！我等打着仁义之师的旗帜，若与贼寇别无一二，岂不是自毁前程？！”

之前在关外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如今大军已至洛阳，还要得寸进尺的话，刘义符断不会再纵容。

“世子以为，这洛阳之民，与乡野之民有何分别？”

能居住在洛阳中的，哪怕是城墙边上，衣食皆是有富余的。

这才围洛阳两日，要说家家户户中没有余剩的钱粮，谁能相信？

“在您眼中，人心便如此轻贱不成？”

听此，王镇恶沉默不言。

“自晋建国以来，洛阳足足失有五次！要是为着眼前的蝇头小利，而埋下祸患，这是可以用钱粮所弥补的吗？！”

虽然张方屠洛那一次算是内斗，但屠戮的百姓可不必其余四次少。

王镇恶默默地让开了身位。

刘义符观他神情，顿然明了，看来，今日自己得做一回“镇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