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贾环献策!(打赏加第三更,4300字)(2 / 2)糯米南瓜粥
庆禛冷笑一声:
“不过是父皇用来牵制老八的钱袋子罢了。放与不放,皆在父皇一念之间。”
“这潭水……已是彻底浑了。”
“贾环。”
“这潭浑水,既已搅动,便再无清澈的可能。”
他盯着贾环,沉声道:
“依你之见,本王……该当如何自处?”
贾环闻言,心中亦是一凛。
他知晓,这便是四爷今日真正要问的话。
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上前一步,为庆禛那早已凉透的茶盏中,续上了滚烫的热茶。
“刺啦”一声,白雾升腾。
“四爷。”
贾环的声音平静无波:
“水浑,方好摸鱼。”
庆禛眉头一挑:“哦?”
贾环缓缓开口,那声音清朗:
“大爷鲁莽,如今福晋有孕,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之时,他巴不得将这水搅得更浑,好趁乱邀功,以固其‘长子’之位。此乃……取乱之道,不日必将得意忘形,惹陛下厌弃。”
“八爷复起,看似‘贤名’依旧,实则已是陛下弃子,不过是陛下用来牵制老大的‘棋子’罢了。他如今越是上蹿下跳,费力钻营,便越是惹人注目,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此二人,争的是名,是那虚无缥缈的储位。而四爷您……”
贾环抬起眼:
“您如今所缺的,早已不是功名,亦非陛下的看重。您……只缺一件事。”
“何事?”
“干实事。”
贾环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大爷,八爷争的是面子,而四爷您,当争的,是里子!是这大乾的国帑、吏治、民生、”
他躬身一揖到底:
“为今之计,唯有七字——”
“低调、少言、干实事。”
“大爷越是张狂,您便越要沉静;八爷越是钻营,您便越要清正。”
“您只需当一个……陛下眼中,唯一还在任劳任怨、收拾烂摊子的孤臣、能臣。”
“待将来陛下龙体违和,这满朝文武,放眼望去……这诺大的江山,除了您这位实干的亲王,陛下……又能托付给谁?”
庆禛闻言,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似有精光。
“好,好一个干实事!”
庆禛缓缓点头,那张素来冰冷的面孔上,竟是露出几分笑容,只是旋即,他略作沉吟,指着那舆图之上的“青海”二字:
“平叛过后,户部尚书已是日日在父皇面前哭穷,言及国帑不丰。这……便是我等眼下最大的实事!”
没钱,便干不了实事。
贾环闻言,脸上却是露出一抹弧度。
“四爷。”
贾环缓缓开口:
“国帑不丰,非是因天下无钱,而是因……账目不清,中饱私囊者众。”
庆禛若有所思,贾环此语,说到他的心坎上。
只听得贾环继续道:
“敢问四爷,如今户部、内务府、乃至各省藩库,其钱粮出入,用的是何等账法?”
庆禛皱眉:
“自是本朝沿袭前朝旧制,所用的‘三柱账法’。此法虽有疏漏,却也沿用百年……”
“这便是症结所在!”
贾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声音沉凝:
“三柱账法,只知收支,不明去向。上官查账,不过是看那账面上的结余是否对得上。至于那银子是实收还是虚收?实支还是虚支?是挪用还是亏空?便是一笔……烂账!”
“若账目不明,那火’、漂没、侵占之流,便如那过街的老鼠,如何也抓不干净。”
“国帑不丰?只怕……是丰了那些硕鼠罢了!”
庆禛执掌户部多年,岂会不知这其中的腌臜?
只是这积弊已久,盘根错节,非一人所能撼动。
庆禛神色愈发变幻。
贾环见火候已到,这才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了一本早已备好的折子。
“四爷,欲清吏治,必先清账目。欲清账目,必先革新账法。”
“臣斗胆,请四爷向圣上进言,于户部、内务府……试行‘奏效新法’!”
“奏效新法?”
庆禛的目光,猛地落在了那折子之上。
贾环缓缓展开折子,上面并非锦绣文章,而是画着清晰的图表与简练的条目。
“不错。”
贾环的声音笃定而沉稳:
“此法,臣称之为《前两四柱清册》。”
“何为‘四柱’?”
“便是在旧管与新收之外,增设开除与实在。”
庆禛闻言,眸光一闪,他已然听出了几分门道。
贾环见状,心中了然,继续解释道:
“四爷请看。这‘前两柱’,便是‘旧管’与‘新收’,此乃银钱之‘来路’。”
“这‘后两柱’,便是‘开除’与‘实在’,此乃银钱之‘去路’。”
“此法之精要,便在于一个‘钩稽’之理,一个‘平衡’之法。”
贾环伸出手指,点在了折子中央那行最关键的文字上:
“旧管加上新收,等于开除加上实在。”
“这……”
庆禛何等精明,他只听了一遍,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便猛地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他一把夺过那折子,死死盯住那条简单的等式,呼吸竟是都急促了几分。
贾环心中暗笑,这不过是后世最基础的“复式记账法”与“会计平衡等式”的简化版,但在此刻,却是足以颠覆一个王朝财政的“神器”。
“四爷请看此法之好处。”
“其一,曰:‘账目清晰,权责分明’。”
“三柱旧法,只知结余。而这四柱新法,‘旧管’多少,‘新收’几何,‘开除’何处,‘实在’几许,皆是清清楚楚,一目了然!上官查账,只需核对这四柱是否平衡,便可知其中有无猫腻。”
“其二,曰:‘杜绝挪移,严防亏空’。”
“旧法之下,官员可将‘新收’之银,谎报为‘旧管’未解,从中挪移渔利。然在新法之下,‘旧管’几何,上任交接时便已是定数,‘新收’几何,亦有票根可查。二者相加,其总数……必须等于‘开除’与‘实在’之和。”
“若有分毫不差,便是……贪墨!”
“如此一来,那‘火耗’、‘漂没’之流,便再无藏身之地!”
庆禛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他那握着折子的手,竟是都有些微微发抖。
这……这哪里是什么《四柱清册》?
这分明就是一把悬在满朝文武头上的利剑!
这更是一柄足以将国库重新填满刮骨钢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