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往前推，五月底，大不列颠，伦敦牛津大学。

数学系教学楼内，菲利普霍尔站在讲台上，正在给学生们上课。

他讲授的课程赫然是高等代数。

这是大学课程里较为基础的数学知识。

作为群论数学研究者，菲利普霍尔早已掌握高等代数的知识。

但是自从他在十年前，发展了西罗定理的推广，证明了‘可解群等价于所有互素阶子群存在’之后，再发表的论文也泯然众人。

简单来说，他之后的研究成果，都不尽如人意。

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这对数学家来说，是挺无奈的。

他并不是最顶尖的数学家，天赋有限。

所以留在牛津大学，给学生们讲讲课也挺不错的。

叮叮！

放学钟声响起，菲利普霍尔拿起讲义等材料，起身走出教室。

这时候，他的硕士学生索尔布莱克，气喘吁吁地拿来一封信件。

“老师，这是从港岛寄过来的信件。”

“索尔，你很着急吗？”

“对不起老师，我等下还要出去一趟，所以....”

“去吧去吧。”

菲利普霍尔不耐烦地挥挥手。

自己这个学生，如此耿直的性格，也不知道怎么会有女孩喜欢他。

不过索尔布莱克今年好像已经二十四岁了，也应该结婚成家了。

索尔傻呵呵地挠了挠头，然后说了声再见，便转身跑远了。

回到办公室的菲利普霍尔，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

掂量了一下信件，轻声道：

“还挺沉的。”

然后才拿来剪刀，拆开信件。

等他打开之后，才发现，里面是一本书。

准确来说是一份期刊。

菲利普霍尔并没有马上去翻看期刊，而是看他朋友写的信纸。

上面的文字并不长，两页纸而已。

英文单词，他也能够看得懂，但组合在一起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他看不懂了。

来自遥远的东方，有人证明了奇阶非循环有限简单群不存在。

这是解决了伯恩赛德关于有限群阶数的推测啊。

“东方真的有这么厉害的年轻数学家吗？”

懵圈的菲利普霍尔有点懵圈。

沉默好一会儿之后，他这才拿起那本期刊，仔细阅读。

接下来两天时间，他废寝忘食，只为了研读这篇《奇数阶定理》论文。

论文题目非常嚣张，直接以定理命名。

但是全篇论文看下来，以他研究群论多年的经验，却愣是找不到任何一丝的错误。

“不对，不对，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我没有看出来....”

菲利普霍尔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现在的数学中心在莫斯科和普林斯顿。

伦敦在过去是全世界数学中心，现在虽然没有了以往的辉煌，但也是人才济济。

而东方，太过贫瘠。

跟菲利普霍尔同样感到震惊的，还有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的费舍尔教授。

费舍尔并不是专职群论专家，但他也确实发表过几篇跟群论相关的论文。

《奇数阶定理》论文来自东方，这是《数学年刊》接到的论文投稿。

目前已经由普林斯顿大学和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六名群论教授负责审稿。

作为审稿员之一，费舍尔在看完全篇论文之后，确实没有找到任何一处逻辑不通的地方。

特别是该篇论文在证明过程中发展的局部分析方法，在费舍尔看来，非常有趣。

或许这类方法对有限单群分类研究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通过吧！”

长达十天的审核时间，让费舍尔不得不放弃，他确实找不到任何的错误。

这篇论文应该给予发表，让更多人看到。

虽然说，普林斯顿大学就是世界数学中心之一。

但身为数学研究员，费舍尔非常严谨，他可不是沽名钓誉之辈。

第二天，在《数学年刊》编辑部会议室。

费舍尔等教授全都来到这里。

按照预定时间，二审时间就是十天。

不管有没有结果，都应该开会确定下来，是否应该发表《奇数阶定理》这篇论文。

所以今天这场会议，其实也是终审。

一场会议下来，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因为这是数学，不是其他科目。

但凡有问题，其他数学教授也可以发现。

既然没有问题，那么这篇论文自然可以通过。

于是《奇数阶定理》这篇论文便将会发表在《数学年刊》上面。

作为世界顶级数学期刊之一，《数学年刊》由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出版，在一八八四年创刊，但是每年发表的论文都不会超过六十篇。

不过每一篇都会是高水平论文。

过审之后，一封由《数学年刊》编辑部编写的官方正式回信，连同稿费也一起寄送出去。

在千禧年之前，包括《自然》、《科学》、《数学年刊》等顶级学术期刊，一直都是采用免费投稿、审稿的模式，主要一来读者订阅和广告收入维持运营。

然而在千禧年之后，学术期刊的运营模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千禧年那个时间点，信息技术飞速发展，互联网成为全球范围内传播和获取信息的主要渠道。

在二零零一年《布达佩斯开放获取倡议》明确提出开放获取，又称开放存取。

即指文献在互联网公共领域里可以被免费获取，允许任何用户阅读、下载、复制、传递、打印、检索、链接该文献。

许多国外学术出版商瞄准了国内的巨大市场，打着‘开放存取’的旗号，大肆征收版面费。

意味着想要在《自然》等顶刊发表论文，就需要支付一笔巨额版面费。

但是这种论文，是不需要经历严格收审核。

换句话说，不管论文质量如何，只要给版面费，就给出版。

在一九五八年这个时间点，大家获取信息的渠道非常有限，比如报纸、杂志、电视机、收音机等。

所以读者只能够通过订阅期刊的方式来获取信息。

比如《数学年刊》发表论文，那么著作者当然可以收到一笔稿费。

甚至，由于《数学年刊》为了维持自己是世界顶级期刊的逼格，一般水平的数学论文，都不会被通过审核，不予发表。

信件漂洋过海，抵达海关时，第一时间就被拆开了。

然后看到了里面绿油油的钞票。

“有外汇？”

海关人员脸色大变。

.......................

王府井，新华书店。

周志民皱眉地看着前面插队的一名青年。

大声道：

“那位同志，请你不要插队。”

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周志民这才发现对方居然还戴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