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玄镜光芒还在祭坛顶端流转，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

镜妖阿离蜷缩在碎石堆里，白色长裙被鲜血染成暗红，周身的黑色怨念像即将熄灭的烛火般忽明忽暗。她刚才硬接了天佑和小玲的阴阳合击，本源已经受了重创，连维持人形都变得困难，银色的眼眸里只剩下涣散的痛苦。

联军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场恶战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天佑的半尸形态已经解除，脸色苍白得像纸；小玲的手臂还在流血，桃木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复生和石坚靠在一起，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没有人注意到，祭坛角落的阴影里，一道半透明的黑色残魂正缓缓凝聚。

黑袍人一直躲在这里，从镜妖显现本体开始，他就收敛了所有气息，像一条蛰伏的毒蛇，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他看着镜妖被重伤，看着玄镜碎片的防御盾彻底破碎，看着所有人都力竭倒地，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等了这么久，终于轮到我了。”

黑袍人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看着悬浮在石台中央的玄镜碎片，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狂热。

什么镜妖，什么阿蛇那，什么蛇神复活，在他眼里都只是棋子。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任何人合作，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夺取玄镜碎片，用碎片的本源之力重塑肉身，然后反过来掌控所有降头师和镜像怨灵，成为两界唯一的主宰。

“玄镜碎片，是我的了！”

黑袍人突然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石台。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苏晓雨的狐族感应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不好！是黑袍人！”珍珍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想要阻止，却因为身体虚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天佑和小玲同时脸色一变，想要冲过去，却晚了一步。黑袍人已经冲到了石台前，伸出干枯的手，朝着玄镜碎片抓去。

## 一

“谁敢动我的碎片！”

一声暴怒的嘶吼突然炸响，震得整个祭坛都微微发抖。

阿蛇那从九头蛇雕像的残骸里猛地窜了出来，脸上的蛇鳞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他刚才也在假装重伤，躲在暗处等待机会，没想到竟然被黑袍人抢先了一步。

“黑袍！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阿蛇那怒吼着，手里的九头蛇头骨杖一挥，无数条黑色的毒蛇从地面钻出，朝着黑袍人扑去，“我们说好的，碎片归我，两界灵脉归你！你竟然敢耍我！”

“说好的？”黑袍人冷笑一声，侧身躲开毒蛇的攻击，“阿蛇那，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和你这种头脑简单的蠢货合作吧？玄镜碎片这种至宝，当然是有能者居之。等我拿到碎片，重塑肉身，你和你的蛇降族，都将成为我的奴隶！”

他说着，再次伸手抓向玄镜碎片。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碎片冰凉的表面，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残魂，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找死！”

阿蛇那气得浑身发抖，双眼变成了纯黑色的竖瞳。他将全身的降头之力都注入头骨杖中，嘴里念着最恶毒的咒语：“高阶降头术·万蛇噬心！”

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巨大的缝隙，成千上万条手臂粗的黑色毒蛇从缝隙里涌出来，形成一道黑色的蛇潮，将黑袍人团团围住。这些毒蛇的嘴里喷着黑色的毒液，落在石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洞。

“雕虫小技。”黑袍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周身爆发出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中伸出无数只干枯的鬼手，抓住扑过来的毒蛇，硬生生将它们撕成碎片。

“你以为就你有底牌吗？”黑袍人阴笑着，突然抬手对着阿蛇那一点，“我早就料到你会反水，所以在你身上下了‘噬魂咒’。现在，该让你尝尝万虫噬心的滋味了。”

话音落下，阿蛇那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捂着胸口，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无数只细小的黑色蛊虫从他的皮肤下钻出来，在他身上爬来爬去。

“你……你竟然在我身上下蛊？！”阿蛇那目眦欲裂，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我要杀了你！”

他强忍着剧痛，将一口精血喷在头骨杖上。头骨杖顶端的九个蛇头同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化作九条巨大的蛇形虚影，朝着黑袍人扑去。

“蛇形降·九头齐出！”

九条巨蛇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九道黑色的毒液光柱，将黑袍人所在的位置完全覆盖。

“轰隆——！”

巨大的爆炸响起，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阿蛇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烟尘弥漫的地方。他以为这一击肯定能杀死黑袍人，可没想到，烟尘散去后，黑袍人竟然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手里还紧紧攥着玄镜碎片。

“怎么可能？！”阿蛇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多亏了这块碎片啊。”黑袍人得意地笑着，举起手里的玄镜碎片。碎片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护盾，刚才的毒液光柱全部被挡在了外面。

“有了玄镜碎片的保护，你的降头术对我根本没用。”黑袍人的眼神变得冰冷，“现在，该轮到我了。”

他催动碎片的力量，一道银白色的光线从碎片中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阿蛇那的肩膀。

“啊！”

阿蛇那发出一声惨叫，肩膀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大洞。玄镜碎片的净化之力侵入他的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降头之力，他身上的蛇鳞开始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

## 二

联军众人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好家伙，这两个家伙打起来了！”石坚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说道，“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别说话，仔细看。”天佑压低声音，拉着小玲悄悄后退了几步，“他们现在都杀红了眼，我们正好趁机恢复体力，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

众人都点了点头，悄悄运转灵脉之力，恢复着消耗的体力。苏晓雨的狐瞳紧紧盯着战场，随时警惕着两人突然转向攻击联军。

战场上，阿蛇那已经被黑袍人打得节节败退。玄镜碎片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黑袍人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净化之力，正好克制他的降头术。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黑袍！你别得意！”阿蛇那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你以为拿到玄镜碎片就赢了吗？你忘了蛇神大人了吗？只要蛇神大人苏醒，你就算有十块玄镜碎片，也不是它的对手！”

“蛇神？”黑袍人嗤笑一声，“一个被封印了千年的老怪物而已，等我吸收了碎片的力量，就算它真的苏醒了，我也能把它重新打回封印里去。”

“是吗？”阿蛇那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那你就试试吧。”

他突然猛地将九头蛇头骨杖插进自己的胸口，嘴里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