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函谷关前的暗棋(1 / 1)彭化食品
姬延的指尖在强弩望山上敲出轻响,磷粉勾勒的夜间瞄准线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他蹲在函谷关西侧的断崖上,身后亲卫们正用麻绳固定着新造的滑翔翼——这是他按特种兵手册改的“天鸢”,竹骨蒙着浸过桐油的麻布,展开后像只巨大的蝙蝠。
“陛下,风速稳定,能见度三里。”史厌趴在崖边,手里的风速仪是用鸡毛和竹片做的,羽毛飘动的角度对应着刻痕上的“缓、急、烈”三个字。这是姬延教他的土办法,比军中的铜制仪器还好用。
姬延点头,扯开腰间的水囊灌了口酒。酒液滑过喉咙时,他瞥见远处函谷关的灯火——秦国守将章邯正在关内宴饮,三天前送来的密信里,那老家伙还在嘲笑“周室的残兵连弓都拉不满”。
“记住,落地后先摸粮仓,”姬延将滑翔翼扛在肩上,金属搭扣与甲片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找到粮囤的位置就放信号箭,红色是火攻,蓝色是烟幕,别弄错了。”
亲卫们齐声应和,声音压得极低,像群蓄势待发的夜枭。姬延深吸一口气,助跑几步跃出断崖,滑翔翼迎着夜风展开的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伞降训练场——只是那时的护具是凯夫拉,现在的护心镜却是青铜打制的。
一、粮仓里的“意外”
函谷关的粮仓比预想中戒备森严。姬延落在粮囤后的阴影里,刚解下滑翔翼,就听见巡逻兵的甲叶声。他顺势滚进旁边的谷堆,粟米从甲缝里钻进去,刺得皮肤发痒,却也遮住了呼吸的动静。
“听说了吗?章将军今晚特意加了岗,说是怕周天子的人来捣乱。”巡逻兵的脚步声停在不远处,“就凭那些连像样盔甲都没有的残兵?我看呐,是章将军喝多了!”
另一个声音嗤笑:“可不是嘛!上周送来的粮草里混了半车沙土,周室那群废物都没发现,还当宝贝似的运回去了!”
姬延的指尖在腰间的短刀上顿了顿。上周的粮草是经他手验收的,沙土早在入库时就被筛了出来,此刻正在西周国的作坊里烧成陶范——那些沙土的含硅量极高,正是铸造强弩的好材料。
等巡逻兵走远,他摸出火折子,吹亮后凑近粮囤的竹篾。干燥的粟米遇火就燃,却不会立刻爆燃,只会慢慢冒烟。这是他试验了十几次才找到的“慢燃法”,既能制造混乱,又不会烧毁太多粮食——他要的是恐慌,不是毁灭。
烟刚冒起来时,守粮的士兵还以为是潮粮发酵,等发现不对劲时,火势已经顺着粮囤间的缝隙蔓延。姬延趁机摸到粮仓西侧的水闸,那里按他的预判,应该是秦军囤积火药的地方。
果然,三个士兵正抱着陶罐往推车上装,罐口的硝石味刺鼻。姬延甩出腰间的绳镖,绳端的铁爪精准缠住最前面士兵的脚踝,猛地一拽,对方撞翻了推车,陶罐摔在地上,硝石与火星接触的瞬间,炸开成片的白光。
“敌袭!”喊声刺破夜空时,姬延已经扛起一袋火药,借着混乱翻出了粮仓。身后传来史厌约定的哨声——三短一长,是亲卫们在东门得手的信号。
二、章邯的算盘
章邯是被浓烟呛醒的。他踹开账房门时,正看见士兵们提着水桶往粮仓跑,火光照得半边天通红。“废物!都给我站住!”他的吼声里带着酒气,却没人敢停下。
副将跌跌撞撞跑来,甲胄都没穿好:“将军,粮仓……粮仓烧起来了!还有,东门的火药库也炸了,守将说看见有人带着滑翔翼飞出去了!”
“滑翔翼?”章邯愣了愣,随即想起三天前斥候的回报——周天子的军队里有群“能在天上飞的怪人”。他一把推开副将,踉跄着往箭楼跑,手里的剑鞘不断撞着台阶,发出刺耳的声响。
箭楼上的了望兵正举着望远镜——这是秦国从西域换来的稀罕物,此刻却被章邯一把抢过去。镜片里,几个黑点正借着风势往关外飘,其中一个黑点忽然转向,像是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
“周天子!”章邯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望远镜差点被捏碎,“传我命令,立刻关闭函谷关,派骑兵追杀!就算追到周境,也要把那群杂碎的骨头捡回来!”
副将犹豫着:“将军,夜里追出去太危险,而且……咱们的骑兵马具还没换完,上周送来的马蹄铁,半数都是裂的……”
章邯这才想起粮草里的沙土事出有因。那些马蹄铁是用周室送来的铁矿炼的,当时只觉得硬度够,现在想来,怕是被掺了杂质。他一脚踹翻旁边的案几,铜灯摔在地上,灯油溅得满地都是:“那就用步兵!带上火箭,把天上的风筝都给我射下来!”
三、天上的交锋
姬延在滑翔翼上听得真切,秦军的火箭拖着红光追上来时,他忽然松开右手,任由滑翔翼向左倾斜。亲卫们立刻会意,纷纷效仿着变换队形,形成一个不规则的螺旋——这是前世应对防空火力的“蛇形规避”,在这个时代,足以让箭矢找不到瞄准的落点。
“陛下,他们的箭够不着了!”史厌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他的滑翔翼上还挂着那袋火药,“要不要把这玩意儿扔下去?”
姬延摇头,目光落在函谷关南侧的山谷里。那里藏着西周国的骑兵,按计划,他们要在秦军追击时绕后,夺走关隘的吊桥机关图。“再等等,”他调整着竹骨的角度,“章邯老奸巨猾,肯定留了后手。”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亮起成片的火把,照亮了山谷里的埋伏——秦军的重装步兵正举着长盾列阵,显然早料到他们会往那边降落。史厌倒吸一口凉气:“陛下,咱们中计了!”
姬延却笑了,从怀里摸出个陶哨吹了声长音。原本应该在关外接应的亲卫,此刻竟从秦军阵后的山林里冲了出来,他们手里的火把挥舞着特定的暗号——这是调虎离山,真正的骑兵早在半个时辰前就绕去了北门。
“看到没?”姬延对着史厌的方向喊,“章邯算准了我会用奇兵,却没想到我敢把奇兵当诱饵。”他忽然压低身子,滑翔翼几乎贴着树梢飞行,“现在,该去拿咱们真正要的东西了。”
函谷关的北门历来是后勤通道,守卫最松。姬延落地时,正好撞见两个醉醺醺的守兵在赌钱,短刀出鞘的瞬间,他想起前世在特种部队的教官说过:“最快的杀人技,是让对手看不见你的刀。”此刻,青铜刀划过喉咙的声音,被风吹得比树叶响还轻。
吊桥机关室里,负责看守的老卒正打着瞌睡。姬延用匕首抵住他后颈时,对方吓得尿了裤子,哆哆嗦嗦地指着墙上的木匣:“图……图在里面……”
拿到机关图的瞬间,姬延听见远处传来章邯的怒吼。他展开图册快速浏览,用炭笔在布帛上抄下关键节点,然后将原图塞进老卒怀里:“告诉章邯,周天子谢他的‘大礼’。”
四、天亮后的“惊喜”
章邯赶到机关室时,只看见老卒抱着图册发抖,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他一把抢过图册,翻到吊桥升降的关键页,忽然发现上面多了几行字,是用炭笔写的,笔迹凌厉:
“三日之内,送回扣押的周室粮车,否则函谷关的机关,我周室子弟人人能解。另:贵军的火药配方,缺了硝石提纯的关键步骤,下次别再用湿硝石充数了。”
“岂有此理!”章邯将图册摔在地上,踩得稀烂。副将在一旁颤声禀报:“将军,东门的火被扑灭了,粮食损失不大,但……但咱们储存的硝石,好像被换了一半,都是些没用的石头。”
章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他这才明白,昨晚的火只是幌子,对方真正的目标是火药库。那些看似慌乱的滑翔翼,不过是为了吸引注意力——周天子的人,竟然连秦军火药的提纯工艺都知道!
而此时,姬延已经带着机关图回到了周营。史厌正在清点从秦军那里“借”来的硝石,见他进来,笑着举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晶体:“陛下,您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太绝了!章邯怕是现在还以为咱们只偷了机关图呢!”
姬延将布帛上的机关图贴在木板上,用朱砂标出薄弱点:“这只是开始。”他拿起一支新造的强弩,望山上的刻度比之前又精细了几分,“三天后,咱们去‘拜访’一下章邯,让他看看,周室的残兵不仅拉得满弓,还能射穿他的铁甲。”
帐外,亲卫们正在组装新的滑翔翼,竹骨碰撞的脆响里,混着士兵们的笑谈。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姬延握着弩箭的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透着股势在必得的劲——属于周室的反击,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