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延的靴底碾过函谷关下的碎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特种兵军牌——那是他穿越时唯一带过来的东西，边缘早已被体温磨得光滑。关外的风卷着沙砾打在甲胄上，噼啪作响，像极了前世沙漠军演时的场景。

“陛下，秦军在关楼上增了弓箭手，硬闯怕是要吃亏。”史厌的声音压得极低，手里的斥候图在风中抖得厉害，“刚才探到，嬴稷派了白起守关，那家伙的‘万人屠’可不是吹的。”

姬延没回头，目光落在关隘内侧的烽火台上。按照前世的侦察习惯，他早已标出三处视野盲区：“白起？正好。传闻他最爱屠城，咱们就给他演场‘空城计’。”

“空城计？”史厌愣了愣，“可咱们身后就五百亲卫，秦军一冲就散了啊！”

姬延忽然笑了，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展开是十几块巴掌大的青铜镜：“史大夫，还记得我教你的‘阳光反射信号’不？让亲卫把镜子分了，等会儿听我号令。”他指尖在图上敲了敲，“你带二十人去左侧山坳，把那几捆干柴点了，烟要浓，最好能飘到关楼上。”

史厌虽满肚子疑问，还是躬身应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乱石堆后，姬延转头对亲卫队长李狗剩道：“把甲胄脱了，换成秦军服饰——上次从崤山缴获的那批，别穿错了。”

李狗剩眼睛一亮：“陛下是想混进去？可白起那老狐狸，能认不出？”

“认得出才好。”姬延扯掉头盔，露出额角那道特种兵训练时留下的疤，“白起最恨叛徒，咱们就当‘秦军逃兵’，他保准想抓来审问。”他拍了拍李狗剩的肩，“记住，等会儿哭惨点，就说被周军追杀，走投无路才来投诚。”

李狗剩挠挠头：“哭？俺只会笑啊……”

“那就笑中带泪！”姬延示范着咧开嘴，眼角却挤出点水光，“就这表情，够不够惨？”

亲卫们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李狗剩也跟着学，结果笑得比哭还难看，倒把姬延逗乐了。正闹着，山坳那边忽然升起黑烟，浓得像墨，直往函谷关飘。

“走！”姬延拽过一套秦军皮甲套上，故意在膝盖处蹭了些泥土，“记住，除了我问话，谁都别吭声。”

一行人跌跌撞撞往关楼下跑，刚到吊桥边，箭雨就“嗖嗖”射下来。姬延拽着李狗剩往石墩后一躲，故意扬声喊：“别射！我们是泾阳君麾下的逃兵！周军追来了——”

关楼上果然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粗哑的喝问：“周军？多少人？”

“黑压压一片！最少五千！”姬延扯着嗓子喊，同时给身后的亲卫使眼色。亲卫们立刻散开，装作慌乱躲箭的样子，手里的青铜镜却悄悄对准了城楼——阳光透过镜面，在守军甲胄上晃出刺眼的光斑，果然有几个弓箭手手忙脚乱地捂眼睛。

“开门！快开门啊！”李狗剩终于找到哭腔的感觉，带着颤音喊，“再不开门，我们就被周军剁成肉泥了！”

吊桥“吱呀”降下一半，一个满脸刀疤的秦兵探出头：“白起将军有令，逃兵得先卸甲！”

姬延心里冷笑，面上却堆着谄媚：“卸！卸！只要能进关，卸啥都行！”他带头解甲，亲卫们也跟着照做，露出里面单薄的布衣——其实内甲早被他们藏在乱石堆后了。

刚踏上吊桥，姬延忽然感觉颈后一凉，余光瞥见城楼上闪过一抹银光——是狙击弩！前世在中东执行任务时，他就是被这玩意儿打穿了肩胛骨。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拽过身边的李狗剩往旁边一扑，弩箭“噗”地钉在刚才站的木板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有诈！”关楼上的秦兵怒吼，吊桥开始往上收。

“动手！”姬延吼道，亲卫们瞬间翻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刀，三两下解决了身边的秦兵。李狗剩也不含糊，抄起地上的青铜戈就往绞盘扔，齿轮“咔哒”卡住，吊桥停在半空中。

姬延翻身跃上关墙，正撞见白起站在箭楼里，手里还握着发号施令的令旗。那老东西眼神阴鸷，看见他就冷笑：“周天子？果然是你！就这点人手，也敢闯函谷关？”

“够收拾你就行。”姬延甩出短刀，刀身擦着白起的耳际飞过，精准切断了悬挂令旗的绳索。令旗飘落的瞬间，山坳方向忽然传来“咻咻”声——史厌竟把剩下的青铜镜全架在山坡上，阳光被反射成无数道强光，射得城楼上的秦军睁不开眼。

“干得漂亮！”姬延心里赞了句，脚下没停，特种兵格斗术耍得行云流水，避开迎面劈来的长戈，手肘重重撞在对方心窝。那秦兵疼得蜷缩成虾米，被他顺势一推，从关墙上滚了下去。

白起气得胡子发抖，拔出佩剑就冲过来：“竖子敢尔！”

姬延侧身避开剑锋，指尖在白起手腕上一挑——这是特种兵的卸力技巧，专破握剑的虎口。白起只觉手腕一麻，佩剑“哐当”落地。还没等他反应，姬延已经欺近身，膝盖顶住他的后腰，胳膊勒住他的脖子：“白起，你说，要是让嬴稷知道你把函谷关丢了，他会砍你哪只手？”

白起脸涨得通红，却梗着脖子骂：“休想！秦军援军半个时辰就到，你插翅难飞！”

“援军？”姬延笑了，往关外一指，“你说的是那支被咱们亲卫引到沼泽里的骑兵？还是被史厌的‘烟弹’迷了眼的步兵？”

正说着，关外忽然传来喊杀声，史厌带着亲卫从秦军后方冲杀过来——原来那黑烟不仅是障眼法，还藏了五十名持火箭的弓箭手，专射秦军的粮草车。此刻火借风势，函谷关下已成火海。

城楼上的秦军见状，士气瞬间垮了，有的扔下武器就想跳墙，被亲卫们用弩箭逼着不敢动。姬延看了眼被捆在柱子上的白起，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史料——这老东西后来坑杀了四十万赵军，手上沾满鲜血。

“李狗剩！”他喊了声，“把白起的令旗给史厌，让他去调秦军的粮仓——就说白起有令，把粮全运到周营。”

李狗剩刚跑出去，姬延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猛地回头，正看见白起用藏在靴筒里的匕首刺过来。他下意识偏头，匕首擦着脸颊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找死！”姬延反手一拳砸在白起心口，这拳用了十足的特种兵格斗力，白起闷哼一声，嘴角直接溢出血沫。

“陛下！”史厌跑上来，手里举着个账本，“找到秦军的粮草账了！好家伙，光粟米就有十万石！”

姬延摸了摸脸颊的伤口，血珠蹭在指尖，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前世的战场。他望着关外的火海，忽然道：“把粮草分一半给附近的流民，剩下的运回周营。”

“那白起呢？”史厌指了指瘫在地上的老东西。

姬延踹了白起一脚：“留着有用。嬴稷不是想要他吗？咱们就用他换三座城——少一座，就卸他一条胳膊。”

白起气得瞪圆了眼，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姬延没再理他，走到关楼边缘，望着远处周营的方向。阳光刺破黑烟，照在他带血的脸上，倒有几分前世执行完任务时的凌厉。

“史厌，”他忽然开口，“传我令，让韩、魏两国派使者来函谷关会盟。就说……周天子要在这里，跟六国商量件大事。”

史厌眼睛一亮：“陛下是想……合纵抗秦？”

“不止。”姬延望着函谷关内来来往往搬运粮草的亲卫，嘴角勾起一抹笑，“我要让嬴稷知道，这天下，不是他想拿就能拿的。”

李狗剩这时跑回来，手里拎着个酒壶，憨笑道：“陛下，秦军酒窖里搜出来的，说是白起的珍藏！”

姬延接过来，对着壶口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呛得他咳嗽起来，眼里却亮得惊人。他想起穿越前在部队里，老班长说的话：“战场哪有什么必胜的法子，不过是敢打、敢拼、敢想罢了。”

现在，他不仅要打，还要把这盘棋下活——从函谷关开始，一步一步，把属于周室的荣耀，全拿回来。

关楼下的火渐渐小了，亲卫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点粮草，远处传来流民的欢呼——他们分到了粮食，正朝着函谷关磕头。姬延把剩下的酒洒在关墙上，像是在祭奠前世的战友，又像是在迎接今生的战场。

“下一站，咸阳。”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