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步步惊心(1 / 2)我爱吃红心火龙果
御案的龙涎香烧到了末尾,残烟在林风鼻尖萦绕成刺鼻的苦。
他垂眸望着皇帝手背溃烂的皮肉,青紫色筋络像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方才裹手的官服下摆已渗出黑血,将明黄色的龙榻染出块触目惊心的污痕。
林大人!楚瑶的声音带着细颤,指尖几乎要戳进御案的檀木匣。
林风顺着她的指点望去,匣中八百里加急的战报最层那封,封泥泛着不自然的潮润分明是刚被重新糊的。
他伸指轻触,指腹沾了半片未干的泥屑,凉意顺着指尖爬进脊梁。
景阳钟的诅咒、皇帝的毒、篡改的战报王雄这盘棋下了多久?
林风喉间泛起腥甜,却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想起被贬边陲时,暴雨冲垮了破庙前的蚁穴,成百千的蚂蚁在泥水里翻涌,却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搬运米粒大小的土块。
现在的乾元,何尝不是那座被冲垮的蚁穴?
苏将军。他转身时蟒纹官服扫过青砖,声音像淬了冰的剑,带诏狱的人来,张院正和李公公一并押下。
太医院今日接触的药材全部查封,敢私藏半味,按通敌论。
苏婉儿的银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她抱拳时腕间的铁鳞甲发出轻响:末将这就去。话音未落已转身出殿,绣着玄鸟的披风在门槛处翻卷成一道墨色的浪。
楚女官。林风放缓了声调,仓库的事等陛下稳住再说。他望着楚瑶眼底的担忧,突然想起这个总捧着账本的女官,月在御花园替他捡起被风刮走的奏疏时,指尖也是这样微微发颤但递还奏疏时,指节却绷得发白。
楚瑶咬了咬唇,终究点头退到阴影里。
御书房外的更漏咚地落了一斛,林风这才意识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解下腰间的玄玉牌拍在案,对候在殿外的禁军统领沉声道:挑三百精骑守养心殿,余下的封锁九门。
所有进出宫的人,搜身验腰牌,带刀的卸刃,带纸的拆封王雄的人要乱朝纲,我们偏要把这潭水搅得更清。
大人,那边疆战报禁军统领瞥了眼檀木匣,声音压得极低。
林风将染血的官服下摆扯下来扔进炭盆,火舌卷过布料时腾起一股焦臭:假战报能乱军心,真战报就能稳人心。他望着炭盆里跳动的火星,等陛下醒了,我亲自念给他听。
更声敲过三更时,苏婉儿的银甲再次撞响门框。
她发间的红缨有些零乱,手里攥着半块带血的碎玉:赵明,新任的侍卫长。她将碎玉放在案,玉面刻着的雄字缺了半边,他方才在偏殿翻查药材,末将问他口令,他答的是星河可今日的口令该是长明。
林风拈起碎玉,指腹蹭过那个雄字的残痕。
王雄的私印,他在王相府的密信见过三次。盯着他。他将碎玉收进袖中,莫打草惊蛇。
苏婉儿点头,银甲相撞的轻响里,她的身影已融入夜色。
林风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忽然听见殿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是柳如烟的信鸽到了。
信笺展开时带着淡淡的脂粉气,是柳如烟惯用的玫瑰露熏的。仓库找到东西了。他念出最后一行字,指节重重叩在案。
烛火被震得摇晃,将东西两个字的墨迹晕成模糊的团。
子时三刻,柳如烟的身影从仓库后墙翻进来时,裙角沾了半片蛛网。
她贴着斑驳的砖墙屏息,耳中只听见自己的心跳这仓库荒废三年,按理说不该有守夜的,但方才翻墙时,她分明看见墙角有新踩的鞋印,鞋跟处还沾着御膳房特有的豆粉香。
霉味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柳如烟摸出火折子吹亮。
昏黄的光映出满地的精铁箭头,箭头尾端刻着镇北军的标记镇北军的军械库月刚失窃,原来都在这里。
她蹲下身,指尖划过箭头的倒刺,突然触到一片平整的木片。
木板下的暗格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叠纸。
最面那张的墨迹未干,写着左都御史陈康年,每月十五寅时三刻,西直门外老槐树。
柳如烟的瞳孔骤然收缩,翻过第二张,羽林卫副统领周怀安,私兵三百,藏于城南破庙第三张的名字让她呼吸一滞,是她安插在王相府的线人阿福,后面跟着个触目惊心的死字。
她将纸页塞进怀里,转身时衣摆扫落了个陶罐。哐当一声在空荡的仓库里炸开,柳如烟瞬间贴紧墙壁,掌心的匕首抵住心口。
直到确认没有脚步声逼近,她才摸出信鸽,将半片碎玉系在鸽腿这是给林风的暗号:证据已得,速来接应。
当柳如烟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时,仓库的梁忽然垂下一道黑影。
月光透过破窗照进来,照见黑影腰间的玉佩正是苏婉儿方才呈给林风的那块雄字残玉。
与此同时,楚瑶抱着一摞司礼监的当值记录穿过御花园。
她望着仓库方向忽明忽暗的火光,想起林风说等陛下稳住再说时的眼神,终究还是拐进了那条荒草没过脚面的小路。
仓库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月光。
楚瑶屏住呼吸,伸手去推那扇门
大人,那批货今晚必须运出去。
压低的男声像毒蛇吐信般钻进耳朵,楚瑶的手悬在半空,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楚瑶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木门的纹路里。
仓库内的低语混着霉味钻进她的耳朵,第二句尾音还带着喉间的痰响,像块硌牙的碎石:王相说过,子时三刻前必须把镇北军的箭头送过西直门,等那老东西皇帝咽了气,九门守军换防的密令一到,宫城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她的后颈瞬间沁出冷汗。
镇北军的军械、换防密令、皇帝的病情这些碎片在脑子里炸成火星。
方才在御书房时林风说等陛下稳住再说,可现在看来,王雄根本没给他们稳的时间皇帝的毒、篡改的战报、私藏的军械,全是为今夜的乱局做铺垫。
那林狗呢?另一个男声带着刀鞘摩擦的轻响,他要是察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