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0章长岛之夜(1 / 2)清风辰辰
长岛的夜,有一种与曼哈顿截然不同的静谧。
这里没有摩天大楼的压迫,没有车流的喧嚣,只有绵延的私人海滩、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一栋栋隐藏在树林深处的庄园别墅。摩根斯特林的庄园是其中最大、最隐秘的一座占地三十英亩,三面临海,唯一通往内陆的道路设置了四道关卡,每道关卡都有至少六名持枪警卫。
晚八点,庄园主楼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照在女士们的钻石项链和男士们的名表,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雪茄和高级香水混合的味道。乐队在角落演奏着舒缓的爵士乐,但没人真的在听。所有人都在交谈,微笑,举杯,眼神却像雷达一样扫视全场,寻找着有价值的信息,或者,更有价值的猎物。
摩根站在二楼露台的栏杆边,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着下面的人群。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天鹅绒晚礼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冷静得像冰封的湖面。
“他来了吗?”他问身后的管家。
“还没有,先生。”管家躬身,“但林女士已经到了,在书房等您。”
摩根点头,转身走向书房。推开门,林婉清正站在书架前,手指拂过一排精装书的书脊。她今天穿了身墨绿色的旗袍,肩披着银狐披肩,在灯光下,整个人像一株长在暗处的兰草,美,但带着刺。
“摩根,”她转过身,声音平静,“毕克定的事,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账户冻结了,项目叫停了,他在华尔街的几个代理人也出了点意外。”摩根在沙发坐下,翘起腿,“但这小子骨头硬,没低头。反而”
“反而什么?”
“反而在调集人手。”摩根啜了口酒,眼神阴鸷,“我的人说,他今晚会来。”
林婉清眉头一蹙:“来这儿?找死?”
“或许。”摩根放下酒杯,“又或许,他有别的打算。不管怎样,今晚,他只要敢踏进这座庄园,就别想活着出去。”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窗外的海风拂动窗帘,带来咸湿的气息。
“摩根,”林婉清走到他对面坐下,直视着他的眼睛,“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三十年前,你接手斯特林家族时,它只是个二流财团。可短短十年,你就把它做到了北美第一。这中间,你得到了什么帮助?”
摩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扶手轻轻敲击。
“婉清,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好。”
“我已经知道得够多了。”林婉清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不是人类。或者说,不完全是。”
空气骤然凝固。
摩根盯着她,眼神从惊讶,到审视,最后变成一种冰冷的了然。
“谁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林婉清笑了笑,笑容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重要的是,我想分一杯羹。你们掠夺者的那杯羹。”
“你想加入我们?”
“是合作。”林婉清纠正,“你们在地球需要代理人,需要眼线,需要能摆在明面的力量。而我,能给你们这些。新加坡,东南亚,整个亚洲的航运和地产网络,都是我的筹码。作为交换,我要你们的技术,你们的寿命。”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眼睛亮得吓人。那是对永生的渴望,对超越凡人的贪婪。
摩根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商务式的假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讥诮的笑。
“婉清啊婉清,我该说你聪明,还是愚蠢?”他摇摇头,“你以为我们是来做慈善的?分享技术?延长寿命?不,我们是来收割的。收割资源,收割劳动力,收割这个星球的一切。而你,和你的家族,不过是这场收割中,比较肥美的一茬庄稼。庄稼,有什么资格和收割者谈条件?”
林婉清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她放在膝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我。”
“互相利用而已。”摩根耸耸肩,“你利用我的关系打通北美的市场,我利用你在亚洲的渠道洗钱、运货。很公平。但合作,你不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今晚之后,毕克定会消失。而你在亚洲的产业,也会慢慢被斯特林家族吞并。这就是你的结局,婉清。认命吧。”
书房的门轻轻关。林婉清独自坐在沙发,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楼下,宴会正酣。
毕克定是在八点半到的。他穿了一身纯黑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面的扣子开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松弛感。但艾米丽跟在他身后,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紧绷的弦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射出致命的箭。
“毕先生,摩根先生在二楼书房等您。”一个侍者迎来,彬彬有礼,但眼神闪烁。
“带路。”毕克定说。
他们走螺旋楼梯。楼梯两侧挂着斯特林家族历代家主的肖像,从十八世纪的殖民者,到二十世纪的石油大亨,再到摩根。每一张脸,都带着同样的、居高临下的冷漠。
书房在走廊尽头。侍者推开门,躬身退下。毕克定走进去,艾米丽想跟,被他抬手制止:“在外面等。”
门关。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到顶的书架,另一面是整扇的落地窗,窗外是漆黑的海,和远处灯塔旋转的光。摩根坐在书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笑了。
“毕先生,欢迎。请坐。”
毕克定在书桌前的椅子坐下,两人隔着宽阔的红木书桌对视。空气里有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我猜,你不是来道歉的。”摩根合文件,十指交叉放在桌。
“我猜,你也不是真想听我道歉。”毕克定靠在椅背,姿态放松。
两人都笑了,笑容里都没温度。
“那我们就直说。”摩根身体前倾,眼神锐利,“毕克定,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交出神启卷轴,以及你手里的所有信物,我保你平安离开,再给你十个亿,够你下半辈子挥霍。第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死在这里,今晚。”
“我选第三。”毕克定说。
“第三?”
“你死,我活。”
书房里安静了。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摩根盯着毕克定,像在看一个疯子。然后,他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仰天大笑。
“好!有胆色!”他拍着桌子,“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座庄园,里里外外,有二百三十七个警卫,全是特种部队退役,装备着最先进的武器。书房里,有十二个隐藏的射击口,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
他的手移向书桌下的一个红色按钮。
“你来不及按的。”毕克定说。
摩根的手停住了。他看着毕克定,对方的眼神太平静,平静得可怕。那不像虚张声势,更像胜券在握。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凭这个。”毕克定抬起手,手腕,那颗“星辰之眼”镶嵌的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摩根的脸色变了。他认得这个东西。三百年前,神启财团的创始人,就是戴着类似的东西,差点把他们赶出地球。
“你拿到了星辰之眼”他喃喃,随即又冷笑,“那又如何?一个初级信物,能做什么?预知未来?可惜,预知了,也改变不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招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