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7章黑卡的重量(1 / 2)清风辰辰
雨夜的脚步声
雨点敲打着廉价出租屋的铁皮屋檐,发出密集的鼓点声。毕克定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折叠床,手里捏着最后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
窗外霓虹灯的光透过脏污的玻璃,在潮湿的水泥地投下斑驳的色彩。远处传来夜市的喧嚣,食物的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气味飘进来,让他的胃部传来一阵痉挛。
已经是第三天了。
三天前,他还在那家小广告公司里加班到凌晨,做着永远做不完的。三天前,他还以为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就能让孔雪娇回头看他一眼。
然后一切都碎了。
毫无征兆的辞退通知,人事部那个秃头主管皮笑肉不笑地说“公司结构调整”。拖欠了三个月的房租,房东的催租短信从客气到威胁再到辱骂。银行发来的催债通知,大学时为了给母亲治病借的助学贷款,利息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还有孔雪娇。
毕克定闭眼睛,但那个画面还是挥之不去:三天前的傍晚,他抱着最后一点尊严去她公司楼下等她,想告诉她他还没放弃。然后他看见她从写字楼里走出来,穿着他从未见过的名牌套装,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那男人三十多岁,手腕戴着金光闪闪的表,开的车是他只在杂志见过的牌子。
孔雪娇看见他了,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毕克定,你怎么还在这里?”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我说过我们已经结束了。你这样纠缠,真的很掉价。”
那个男人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雪娇,这是谁?”
“前男友。”孔雪娇的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疏离,“一个不太懂事的小朋友。”
毕克定当时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着她钻进那辆豪车,看着车窗缓缓升起,看着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雨下得更大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显示着房东的号码。毕克定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直到震动停止。几秒后,短信来了:“明天中午前不交钱,我就找人帮你搬家。别给脸不要脸。”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百块钱塞进口袋,推开门走进雨夜。
便利店的光
街角的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玻璃门凝结着水雾。推门进去时,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收银台后面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正在看一部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她抬头看了毕克定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电视。
毕克定走到泡面货架前。最便宜的袋装面,一块五一袋。他拿了三袋,又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
“四块五。”阿姨头也不抬。
毕克定掏出那张百元钞票。阿姨接过去,对着灯光照了照,又在验钞机过了一遍,才拉开抽屉找零。
“年轻人,淋雨了?”阿姨一边数钱一边说,“毛巾在那边货架,五块钱一条。”
“不用了,谢谢。”毕克定接过找零,九十五块五毛。这些钱要撑到找到新工作,至少要撑一周。
他抱着泡面和水走出便利店。雨小了些,但风更冷了。他缩了缩脖子,快步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经过一条小巷时,他听见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重物拖拽,又像是压抑的呜咽。
毕克定停下脚步。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路灯投来的一点微弱光线。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进去。
巷子深处,三个穿着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正围着一个老人。老人穿着破旧的棉袄,蜷缩在地,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一个黄毛正在抢那个布包,另外两个在旁边笑。
“老东西,把钱交出来!”黄毛骂道,“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走,不就是等着被抢吗?”
“求求你们这是给我孙子看病的钱”老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毕克定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身离开,他现在自身难保,惹这些小混混只会更麻烦。但看着那个老人,他想起了自己的外婆。
“喂。”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冷静。
三个小混混同时转过头。黄毛眯起眼睛:“关你屁事?滚!”
“我已经报警了。”毕克定拿出手机,屏幕是黑的,但他举得很稳,“警察三分钟就到。”
“操!”一个红毛骂了一声,“老大,走吧!”
黄毛盯着毕克定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小子,装什么英雄?你这身行头,比这老东西还穷吧?”
他说得对。毕克定身那件衬衫已经洗得发白,裤脚还有磨损的痕迹,鞋子更是便宜的地摊货。
“我再说一遍,我已经报警了。”毕克定没有退缩,“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黄毛啐了一口唾沫,但最终还是松开了老人的布包。三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黄毛还狠狠瞪了毕克定一眼:“小子,我记住你了。”
等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毕克定才快步走到老人身边:“您没事吧?”
老人颤抖着抬起头,脸有淤青,但看起来没有大碍。他紧紧抱着布包,连声道谢:“谢谢你,小伙子谢谢你”
“我送您出去。”毕克定扶起老人。
走到巷口时,老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小伙子,你你是个好人。这个,给你。”
他从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毕克定手里。那是一个小小的木雕,雕的是一只展翅的鸟,做工粗糙,但能看出雕刻者的用心。
“这是我雕着玩的,不值钱”老人说,“但听说能带来好运。你收着,就当是谢谢。”
毕克定想推辞,但老人已经转身,蹒跚着消失在雨夜中。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木雕。木头是普通的樟木,因为常年摩挲而变得光滑。那只鸟的翅膀张得很开,像是随时要飞起来。
“好运吗”毕克定苦笑,把木雕塞进口袋。
他已经很久不相信运气这种东西了。
天台的咆哮
回到出租屋楼下时,毕克定看见房东的车停在门口。那是一辆老旧的桑塔纳,车身满是刮痕。
他心里一沉,加快脚步楼。
果然,房东就站在他房门口。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挺着啤酒肚,穿着花衬衫,脖子戴着一条粗金链子。他身边还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看就是社会闲散人员。
“哟,回来了?”房东看见他,皮笑肉不笑,“钱准备好了吗?”
毕克定握紧口袋里的钱:“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
“两天?我给你三天了!”房东打断他,“今天要么交钱,要么滚蛋!”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前一步,伸手推了毕克定一把:“听见没?没钱就赶紧收拾东西!”
毕克定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墙。泡面和水掉在地,塑料袋破了,面饼滚出来,沾满了灰尘。
“我的面”他下意识地说。
“面?”房东嗤笑,“都穷得吃泡面了,还赖在这里干什么?我告诉你,这房子明天就租给别人了,人家出的价是你两倍!”
毕克定看着地那三袋泡面。那是他今晚的晚饭,明天早的早饭,也许还是明天的午饭。现在它们脏了,不能吃了。
一股怒火突然冲头顶。
他抬起头,盯着房东:“合同还没到期,你没有权利赶我走。”
“合同?”房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城中村!老子的房子,老子说了算!你再废话,信不信我让你横着出去?”
另外两个年轻人围了来,摩拳擦掌。
毕克定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们。理智告诉他应该认怂,应该求饶,应该想办法再拖两天。但三天来的屈辱、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
他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年轻人,冲楼顶。
雨已经停了,但天台的积水还没干。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毕克定跑到天台边缘,双手撑着矮墙,对着夜空发出咆哮。
“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声音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没有人回答。
楼下传来房东的骂声和脚步声,他们追来了。毕克定转身,背靠着矮墙,看着那三个逐渐逼近的身影。
“跑啊?怎么不跑了?”房东喘着气,“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们围了来。
毕克定闭眼睛。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也没有地方可以逃了。也许就这样结束也好,反正这个世界从来不曾善待过他。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巨响。
不是雷声,不是爆炸声,而是某种金属撞击的声音。声音来自头顶,来自天空。
所有人都抬起头。
天降铁箱
夜空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急速坠落。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箱子,大约有两米长,一米宽,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它坠落的速度很快,但在离地面还有十几米时,突然减速,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然后它缓缓降落在天台,落地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房东和两个手下都愣住了。他们看看那个箱子,又看看彼此,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一丝恐惧。
“这这是什么东西?”一个年轻人结结巴巴地问。
毕克定也愣住了。他死死盯着那个箱子,心脏突然开始狂跳。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怪的共鸣感。就好像那个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管他是什么,先打开看看!”房东舔了舔嘴唇,“说不定是什么宝贝!”
他示意两个手下前。两个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箱子旁。箱子没有锁,但盖得很严实。他们用力扳动箱盖,但纹丝不动。
“打不开啊,老大。”
“废物!”房东骂了一声,自己走前。他使出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箱盖依然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箱子的表面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灯光,而是一种柔和的白光,从金属内部透出来,形成复杂的光纹。那些光纹旋转、交织,最后汇聚成一个图案一只展翅的鸟,和毕克定口袋里那个木雕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图案。
然后箱盖自动打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没有高科技武器,只有一卷羊皮纸。羊皮纸卷得很整齐,用一根黑色的丝带系着。在羊皮纸旁边,放着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卡片边缘镶着暗金色的纹路。
房东的眼睛亮了:“卡!是银行卡!快拿来!”
一个年轻人伸手去拿,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卡片时,卡片突然飞了起来,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毕克定手里。
毕克定下意识地接住。卡片入手冰凉,但很快变得温暖,像是有了体温。
“什么情况?!”房东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