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了。”张瑶一票否决，冷静得像个AI评审，“听着像什么选秀土味口号合集。我们的定位是高端、大气、与众不同。口号要体现他的特质，也要体现我们粉丝群体的格调。”

李菲菲的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敲击，删除了上一行字。

“有道理。那‘银河璀璨，辞渊无岸’？既有星空宇宙的宏大感，又巧妙地突出了他的名字。”

“这个不错。”张瑶点头表示认可。

“光有口号不够。”李菲菲的手指继续飞舞，屏幕上迅速出现了一个结构复杂的思维导图，“应援得分线上和线下两部分。线下，公演当天，场地外围的应援必须全方位覆盖。第一，食物应援。租一辆咖啡车和一辆高端餐车，全天候为现场所有粉丝和工作人员免费提供。咖啡杯套上必须印我们的口号和辞渊的Q版头像。”

夏晚晚眼睛里冒出星星：“这个好！用美食收买人心！”

“第二，物料应援。”李菲菲划到下一个分支，条理清晰，“手幅、透扇、定制小卡、帆布袋，这些是基础款，必须做到人手一份。进阶款是给前排核心粉丝和站姐的，要准备定制的超亮灯牌和巨幅横幅，务必让摄像机镜头不管从哪个角度扫过去，满眼都是我们辞渊的名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媒体公关。”

李菲菲的表情严肃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运筹帷幄的CEO气场。

“我已经列了个单子，当天到场的所有媒体记者、乐评人、甚至场馆的安保和保洁阿姨，都要准备一份公关礼包。里面放高端护手霜、品牌巧克力、大型购物网站的礼品卡，再附上一张手写的卡片，感谢他们对新人的照顾和支持。伸手不打笑脸人，礼物送到了位，回头媒体的通稿总不能写得太难看吧？”

秦清月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哪里是粉丝应援，这分明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海陆空三位一体饱和式公关打击。

从物料到餐饮，从粉丝到媒体，甚至连保洁阿姨的精神需求都考虑到了。

她这个创业公司老板，格局是不是还没有她这个“无业游民”闺蜜大？

“线上呢？”张瑶问。

“线上才是主战场！”李菲菲划开一个新的页面，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图，“公演开始前三天，话题预热。#辞渊神级舞台首秀# 这个词条先买上。公演当天，雇一百个营销号，准备好精修图和彩虹屁文案，表演一结束立刻全网推送。同时，粉丝群里组织好控评反黑小组，看到黑帖和恶评，一分钟内举报、投诉、用赞美刷下去，一条龙服务。”

她抬起头，看着秦清月，目光灼灼：“清月，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我保证，不管辞渊当天表现如何，第二天网上的风评绝对是一片大好。路人缘，不就这么来了吗？”

秦清月看着李菲菲平板上那个结构清晰、逻辑缜密、预算分区、责任到人的策划案，陷入了沉思。

这专业能力，这执行力，这该死的商业头脑……让她去开什么服装工作室，简直是暴殄天物，是社会资源的一种巨大浪费。

“菲菲。”秦清月开口。

“嗯？别打断我，我正在算灯牌的瓦数，必须保证我们的亮度是全场第一……”李菲菲头也不抬。

“别卖你那破衣服了。”

李菲菲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满脸问号：“我没卖衣服啊！我在给咱们鹅子规划星光大道！”

秦清月身体前倾，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来我的娱乐公司上班，我给你20%的干股。”

李菲菲一个白眼，差点翻到后脑勺去。

“秦总，你是不是霸总小说看多了？动不动就收购人家梦想？”她把平板电脑往桌上一拍，动作幅度大到夏晚晚赶紧伸手扶住桌上的奶茶。

“追星，是我的精神马杀鸡，是灵魂的SPA。上班，那是给资本家当牛做马，是赛博案板上的肉。你让我把SPA馆开成屠宰场？你安的什么心！”

秦清月一时语塞。这套歪理邪说听起来竟然还有那么点道理。

张瑶冷静地补充：“根据心理学研究，将爱好转化为职业，有73.4%的概率会扼杀原有热情。菲菲的选择符合风险规避原则。”

“看！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李菲菲得意地一甩头发，“总之，这事免谈。我的梦想是新时代人工智能自动驾驶汽车，不是在你的娱乐帝国里当高级打工人。”

“行吧，你不来就不来。”秦清月妥协，“那辞渊这个应援，你打算怎么落地？总不能全靠我们三个人肉上阵吧？”

“那必须不能啊！”李菲菲重新拿起平板，划拉了两下，调出一个联系人界面，“我已经把策划案发给专业人士了。我们是谁？我们是甲方爸爸！咱们就负责动动嘴皮子，然后扫码支付，懂吗？”

夏晚晚星星眼：“哇！菲菲姐你好帅！这就是传说中的钞能力吗？” 秦清月有点怀疑，“这人靠谱吗？别是那种收了钱就跑路的网络骗子。”

她凑过头去看了一眼那个联系人头像，一个模糊的风景照。

就是莫名的有些熟悉。

张瑶也探过头：“叫什么名字？我查一下背景。”

“陈立帆。”李菲菲随口报出名字，对着秦清月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秦清月感觉自己的CPU烧了。

不，是整个服务器都宕机了，冒着滚滚黑烟的那种。

陈立帆。

她那个掌管着整个MUSE娱乐集团亚太地区业务，年薪八位数起步，每天都在跟国际资本巨鳄掰手腕的得力干将。

现在，正在被她那个视上班为粪土的“无业游民”闺蜜，当成一个时薪三百的活动执行在使唤？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这是直接把航母开进了澡盆里，还嫌它不够省水。

拿大炮打蚊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但是自家闺蜜的要求自己宠吧。

给手底下的员工发工资，不就是拿来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