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潮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下意识由打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有多久了？

上一次如此放松，他已记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这具身体与其内承载的精神意志，早已习惯了掂着刀、扛着命、背负无数人的生死。

实在是太久了。

张楠的拇指，沿着姜潮的肩胛骨内侧继续推碾，指腹捕捉着他肌肉的纹理与走向，一寸一寸地梳理那些纠结的筋膜。

她能感觉到掌心下出现的、那股持续但微不可察的震颤。

那是长期精神高压下，肌肉不自主的细微痉挛。

她的动作放得更缓了，像是在安抚一头终于卸下防备的猛兽。

“有机会了......再一起去看看队长的母亲吧。”

享受这难得且短暂的放松，姜潮轻声说道。

张楠的手微微一顿。

自打那场席卷了整个中州、波及了大半个诸夏的浩劫过去后，无论是她还是姜潮，平日里就都很少再提及队长了。

那件事带来的创伤，如今才刚刚结痂。

他们之间心照不宣，都不愿意去提及。

可今天，姜潮已经不止一次地提起了。

张楠没有回答，只是悄悄将一缕极细的精神力探出指腹，借着按摩的接触，悄无声息地拂过姜潮的身体。

感知传来的反馈告诉张楠：

姜潮的精神状态一切正常。

除了有些疲态外，就连半分较为明显的紊乱都没有。

更别提是否存在受到污染，或是其他反常的痕迹了。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姜潮便轻声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想要探查什么？”

张楠的手指僵在了他的肩头，心底陡然一惊。

姜潮的感知，竟然已经敏锐到了这种地步，这本身就让她感到意外。

而他那平静语气底下压着的那股寒意，更让她脊背发凉。

那感觉冰冷而锐利，像刀刃贴着颈侧的皮肤轻轻擦过。

她甚至从中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杀机。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已经足够让她的心跳漏掉一拍。

只是那股寒意，消散得实在太快。

快到张楠忍不住怀疑，方才那一瞬间，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就在张楠惊疑不定间，姜潮忽然再度开口。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起来，而且，明显带着几分歉疚：

“对不起，现在局势太过紧张......一不小心，我就会像小猫一样应激。”

“吓到你了，小楠。”

张楠暗暗松了口气。

这私下里的熟悉口吻与称呼，令她可以肯定，自己身旁的男人，还是从前的姜潮。

看来，确实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姜潮都如此坦诚解释，她便也如实相告：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我不应该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擅自这么去做。

只是我觉得，你今天稍微有些反常，担心你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