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范增定计 黑麟筑营(1 / 1)彭化食品
范增的竹杖在新营地的黄土上划出深痕,他盯着地上的沟渠走向,眉头拧成个疙瘩。扶苏走近时,正看见他把一块标记“水源”的木牌往西北挪了三尺,嘴里嘟囔着:“这里的地下水脉是斜的,挖偏了会漏。”
“范先生这是在布‘八卦营’?”扶苏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那些石子按方位摆成了奇怪的图案,“东、南、西、北各设一个了望塔,中间挖蓄水池,倒是把防御和补给都顾到了。”
范增直起身,竹杖往西北方向一点:“将军请看,那里的土色发暗,是活水的迹象。咱们把主营扎在高处,既能监视敌军动向,又能借地势排水——刘邦和冒顿要是来攻,得先过这三道沟渠的关。”
胡姬突然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拎着只肥硕的野兔,箭羽还插在兔耳上:“你们看我猎到什么了!”她把野兔往地上一扔,凑到沟渠边嗅了嗅,“这土腥味不对,下面怕是有蚯蚓——东胡的老人说,有蚯蚓的地方挖井,水是甜的。”
范增眼睛一亮:“公主懂这个?”
“从小跟着阿爹找水源呗。”胡姬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就从这挖,保准不出十丈见水。”
白川带着几个黑麟卫扛着锄头过来,听见这话笑了:“公主要是说错了,今晚的兔肉可就没你的份了。”
胡姬抬脚踹了他一下,却没踹中,自己反倒笑出声:“挖不出来,我给你当马夫!”
挖井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村落。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丈拄着拐杖过来,看着胡姬画的圈直摇头:“姑娘别白费力气了,这地底下是石头,前几年官府来挖过,挖了二十丈都没水。”
胡姬却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捏了捏:“老丈您看,这土是潮的,石头缝里肯定有水。”她从靴筒里摸出把短刀,往地上扎了扎,刀尖果然带出点湿润的泥,“您看,蚯蚓爬过的痕迹。”
老丈凑过去一看,果然见土面上有细小的爬痕,顿时咋舌:“神了!姑娘比风水先生还准!”
扶苏让黑麟卫给老丈递了碗水,问道:“这附近常有敌军出没吗?”
老丈喝了口水,叹了口气:“刘邦的人三天前还来抢过粮,说要在西边的黑风口筑营。还有些戴狼皮帽的,听说是北边来的,杀人不眨眼啊!”
范增的竹杖在地上敲了敲:“是冒顿的人。他和刘邦怕是要联手了。”
扶苏看向黑风口的方向,那里的炊烟隐约可见:“正好,咱们的营垒筑好了,让他们来试试。”他对胡姬扬了扬下巴,“你的井要是挖出水,今晚就用新水炖兔肉。”
挖到第七丈时,锄头突然“当”的一声撞上硬物。白川骂了句:“还真是石头!”胡姬却凑过去,耳朵贴在井壁上听了听,突然喊:“快!往左边挪半尺,我听见水声了!”
黑麟卫依言开挖,果然没挖几下,就听见“咕嘟”声,一股清水顺着石缝涌了出来,很快积了小半井。胡姬跳下去,用手捧起水喝了口,笑得眉眼弯弯:“甜的!白川,马夫你得当定了!”
白川挠着头笑,刚要说话,了望塔上突然传来喊声:“将军!黑风口来了大队人马,打着刘邦的旗号!”
扶苏登上了望塔,用望远镜(铜镜改良版)一看,只见刘邦的队伍正往这边移动,大约有五千人,后面还跟着些戴狼皮帽的骑兵——果然是冒顿的人。
“来得正好。”范增也上了塔,指着新挖的沟渠,“让他们尝尝‘八卦营’的厉害。”他竹杖点向第一道沟渠,“这里灌上水,再埋些削尖的竹片,骑兵来了准得栽。”
胡姬扛着她的牛角弓过来:“第二道沟我来守,保证一箭一个准。”
扶苏点头:“韩信带一队人守右翼,防止他们绕后;白川守左翼,用连弩封锁路口;范先生坐镇中军,调度粮草。”他拔出刀,刀光在阳光下闪了闪,“我去会会刘邦和冒顿。”
刘邦的先锋到了营前,看见三道沟渠时,果然停住了脚步。刘邦在马上骂骂咧咧:“扶苏搞什么鬼?挖几条破沟就想挡老子?”
冒顿的使者打马上前,用生硬的秦话喊:“扶苏,速速投降!单于说了,降者不杀!”
胡姬在第二道沟后听了,突然射出一箭,正中使者的帽缨。“回去告诉冒顿,”她的声音清亮,“想喝水就自己挖井,想抢?先问问我的箭!”
使者吓得拨马就跑。刘邦怒吼:“给我冲!把沟填了!”
他的士兵扛着土袋往第一道沟冲,刚到沟边,就听见“啊”的惨叫——不少人掉进了埋竹片的陷阱,鲜血瞬间染红了沟水。
“放箭!”胡姬的弓弦连响,箭箭射向扛土袋的士兵。她的箭法又快又准,土袋纷纷掉进沟里,反而把陷阱填得更实了。
冒顿的骑兵想从侧翼冲,却被韩信的人拦住。黑麟卫的连弩射程远,骑兵刚靠近就被射倒一片,根本冲不破防线。
刘邦气得吹胡子瞪眼,正想下令强攻,突然听见营地里传来欢呼声。他抬头一看,只见黑麟卫正从井里打水,还升起了炊烟,显然是在炖肉,顿时鼻子都气歪了:“这群秦狗!居然在营里开荤!”
冒顿的将领却皱起眉:“不对劲,他们的营垒看着简单,却把咱们的路都堵死了。”他看向刘邦,“不如先撤,从长计议。”
刘邦不甘心,但看着沟里的尸体和士兵们怯战的样子,只能咬牙下令:“撤!”
傍晚的营地里,兔肉的香味飘得老远。胡姬把第一碗炖肉递给老丈,老丈尝了口,赞不绝口:“姑娘好手艺!比我家老婆子炖的还香!”
范增喝着新水,捋着胡须笑:“刘邦和冒顿今晚肯定睡不着了。咱们的‘八卦营’看似简单,却占了水源和地势,他们想攻进来,没那么容易。”
扶苏看向黑风口的方向,那里的炊烟已经灭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对胡姬说,“你的箭明天得省着点用,说不定有硬仗要打。”
胡姬却拍了拍箭囊:“放心,我今天又捡了些箭头,白川正帮我熔了重铸呢。”她夹了块兔肉放进扶苏碗里,“多吃点,明天才有劲砍人。”
白川在旁边喊:“公主,马夫的事可别忘了!”
胡姬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反而往他碗里也夹了块肉。篝火噼啪作响,映着黑麟卫的笑脸,井水的甜味混着肉香,在营地里弥漫开来。
扶苏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比起轰轰烈烈的胜仗,这样的夜晚似乎更让人安心——有能喝的水,有能吃的肉,有身边这些吵吵闹闹却能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
黑风口的夜或许有阴谋,但他的营垒里,有光,有暖,有足以抵挡一切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