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特么。

天阙愣在原地。

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叶玄就这样走着，步履平稳，如同漫步在春日细雨的古巷，而非足以葬身的风暴绝地。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气势冲天，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对一切毁灭力量的彻底无视。

短暂的微愣过后，天阙狠狠揉了揉眼，再次朝着叶玄望去。

他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刚才眼前发生的一切。

但很快，他就发现，视线里的一切，根本毫无变化。

叶玄的肉身，仿佛本身便是这世间最不可摧的坚固存在。那袭青衫在光怪陆离的毁灭风暴中，安然前行，让人感到深不可测。

天阙的脸上虽然已经渐渐收敛了惊容，但是内心深处，对这位新“发现”的天命之人，叶玄的评价，已经悄然向上调拨了数个层级。

穿过那片狂暴的“河眼”裂口，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虽仍是无边无际的混沌之色，但奔涌的“河水”已然规律了许多，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仿佛蕴含无穷力量的暗涌。

四周偶尔可见巨大的，难以名状的规则结晶悬浮，散发着朦胧微光。

天阙依旧是那副古袍罩身，幽光为目的模样，但引路时，那份亘古不变的漠然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他不再只是沉默前行，偶尔会稍缓步伐，似是在确认叶玄是否跟上……

尽管叶玄始终步履从容，甚至比他更显闲适。

“此处，可算长河‘浅水区’。”

天阙的意念之音主动响起，比之前少了几分俯瞰般的疏离，多了一丝类似介绍的口吻，“虽不及‘河眼’暴虐，但暗流依旧，法则碎片时隐时现，初入者仍需谨慎。”

叶玄颔首，目光扫过一块缓缓漂近。内部仿佛封存着一座微型火山世界的暗红结晶，随口问道：“这些‘浮物’，是过往世界的残骸？”

叶玄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在这些暗红色结晶，通过身边的瞬间，他从虚无世界当中，感受到了一丝破碎的世界之力。

然而，他这边话音刚一落地。

前方带路的天阙，却是忍不住，再次脚步一顿。

“可如此理解。”天阙微微点头，但眼神中的惊骇，却是再也藏不住了。

他感觉这个叶玄，真是有些不同寻常。

无尽长河，存在这么多年，进入长河的天命人，也有不少，但是能够一眼看透这红色结晶本质的。

还……真没有！！！

就算是天阙当年，初入长河之时，也是没能一眼看出这么多的东西。

“长河之水冲刷万界，有些东西沉淀下来，便成了这般模样。于特定之人，或是机缘，或是险阻。”

天阙主动解释，叶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如我这般的‘外来者’，长河之中，有很多？”

“多，亦不多。”天阙答道，“万千时空，并非每一方世界，都会诞生天命人，但是一旦诞生，大都被引入这无尽长河当中。”

听到这里，叶玄几不可查的微微一笑。

难怪，他来到天族真世界，这么长时间，一个气运之子都见不到，合着，全躲到这儿来了。

接下来的一路，他们二人一个问一个答，天阙展现出了超乎之前的耐心。

叶玄的问题往往直指核心，而天阙的解答虽依旧简练，却也会主动补充一些关键细节。

渐渐地，叶玄也就明白了，关于长河的大致结构。

主脉，支流，浅滩，险地，

主脉，乃长河之根基，无尽时空信息与法则洪流的最终汇聚与发源之所。

其‘河水’最为原始混沌，威压浩瀚，非大能者不可久驻，亦不可深潜。

主脉之中，偶有‘本源灵光’或‘亘古道痕’浮现，那是连吾等亦会心动的至宝，然获取之险，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