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合作共赢

权幼蓝没听见这些议论。她刚打发走一个想拉她投资“元宇宙电影”的科技新贵，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脸颊，溜到露台边上喘口气。

海风吹过来，稍微舒服了点。她看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框。派对的喧闹声像隔了一层玻璃，忽然变得很远。心里某个角落，软塌塌地陷下去一小块。

犹豫了两秒，她飞快地又打了一行字。发送前，眼睛一闭，按了下去。

【权幼蓝：想你了。】

发完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栏杆上，好像它会烫手。脸上有点热，心里嗷嗷叫：完了完了权幼蓝你争点气啊！说这个他尾巴肯定要翘到天上去了！

不是说权幼蓝是个恋爱脑，但爱意相通的时候是忍不住的，理性知道自己要克制一点，细水长流一些，可是本能就是会想要走近对方，近一点，再近一点。

按照金明元的话就是，这孩子无论是在感情上还是在事业上，都有一腔孤勇。

手机在掌心底下“嗡嗡”震了两下。她做贼似的翻过来看。

【权志龙：？？？】

【权志龙：你谁？手机被偷了？】

【权志龙：还是喝多了？】

权幼蓝：“……”

刚刚那点莫名其妙的旖旎心情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头黑线。她咬牙切齿地戳屏幕：

【权幼蓝：滚蛋！！！】

【权志龙：（笑出眼泪的表情包）】

【权志龙：知道了。】

【权志龙：我也想你。】

【权志龙：赶紧回来。】

权幼蓝盯着最后那两行字看了好几秒，慢慢把手机捂在胸口。海风吹乱了她鬓角的头发，也把心里那点烦闷吹走了。

河正宇看到权幼蓝在露台边吹海风，慢慢的晃悠过来，“碰壁了？”他端着香槟笑得有点幸灾乐祸。

“你这张脸，太有欺骗性了，满脸都写着人傻钱多速来。”

权幼蓝瘫在露台的沙发上，揉着太阳穴：“我现在知道了。刚才那个说要拍‘元宇宙互动电影’的，连个像样的剧本都没有，就一堆PPT概念图，也敢开口要三千万美元。当我韭菜啊？”

河正宇和她碰了下杯，“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吧？人脉攒了不少。”

这倒是真的。虽然大钱没撒出去，但借着《小姐》入围的光环和朴赞郁导演的引荐，权幼蓝确实认识了不少真正有分量的人物——不是那些满嘴跑火车的掮客，而是手握优质项目、作风相对扎实的独立制片人、欧洲电影节选片人，甚至还有两位好莱坞老牌经纪公司的高层。

这些人脉，细水长流，比一锤子买卖更值钱。

不过让她觉得“有趣”的发现，今天这场CJ娱乐举办“韩国电影人之夜”，今年参展的韩国导演演员基本上都到场了，唯独一个人，奉俊昊导演。

他今年虽然没有主竞赛作品，但带着Netflix投资的新项目《玉子》来了戛纳，进行市场展映和洽谈，同样是戛纳的焦点人物之一。

可是，今天的名单上没有他，权幼蓝觉得有点奇怪。以奉俊昊在国际上的声望和此次携Netflix项目而来的热度，CJ没理由不大力邀请，甚至应该着力宣传才对。这种规格的酒会，正是展示韩国电影工业实力和人脉的好机会。

她留了心，接下来几天交流的间隙，她借着闲聊，旁敲侧击地从几个资深制片人和发行公司代表那里，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轮廓。

原来，《玉子》这次玩得有点大。Netflix砸了重金不假，但他们的条件也很硬——要求电影在韩国本土院线和他们的流媒体平台同步上映。

“这不是要了传统发行公司的命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牌发行商摇头叹气，对权幼蓝倒也没隐瞒，“我们靠的就是独家院线窗口期赚钱。先在电影院放一阵子，再卖DVD、上电视、卖流媒体版权。Netflix这么一搞，谁还去电影院看？影院不干，我们这些中间商更是没饭吃了。”

另一位制片人补充道：“现在不是一部电影的事，是规矩不能坏。韩国90%以上的发行公司已经联合表态了，不会给《玉子》做本土发行。奉导演现在……唉，骑虎难下。Netflix的钱拿着，可电影在自家门口可能都没法正经上映。”

权幼蓝听着，心里慢慢咂摸出味儿来。难怪CJ的名单上“漏”了他，这不是简单的遗漏，而是一种行业内的“软封杀”。你动了大家的奶酪，哪怕你是奉俊昊，也得先靠边站站。

她不得不感慨：这圈子，艺术是门面，但底下真正的游戏规则，还是利益和地盘。

深夜，回酒店的车里。

权幼蓝踢掉高跟鞋，揉着酸胀的脚踝，对副驾上的金明元说：“哥，新的影业公司筹划的怎么样了，等戛纳结束我有很多计划要开始落地了。”

“重要岗位都已经差不多招好了，放心都是能兵强将。”金明元点头，翻着手中的平板，忽然皱了皱眉，“说到公司，有件事得跟你通个气。”

“嗯？”权幼蓝闭着眼养神。

“最近……底下不太平静，不止一个部门的负责人都跟我私下提过，接到过猎头电话。”金明元语气平缓，但内容不轻松，“开价不低，职位承诺也挺诱人，就连我都接到过。”

权幼蓝睁开眼：“哦？挖墙脚挖到我们这儿了？有人离职吗？”

“目前没有。咱们公司的待遇、奖金、上升空间，还有这工作氛围，明眼人都知道去哪儿还能找到更好的。”金明元哼了一声，“除非脑子进水了。”

权幼蓝重新靠回椅背，“看来，是有人看我们发展太好，眼热了。”她声音很轻，带着点玩味。

“树大招风，正常。”金明元语气倒稳，“咱们核心团队都是跟着公司苦过来的，感情和利益绑得紧，没那么容易被撬动。就是提醒你一声，心里有个数。”

车子停在克鲁瓦塞特大道旁的五星酒店门口。面对地中海，夜色中的酒店辉煌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