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伦理核弹(1 / 2)辣条先森
“那您一定也查到了我的成长经历吧。”
杨帆忽然的情绪低落,反而让整个大厅更安静了。
每个人都在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道森的手指在文件上僵住了。
他当然查到了。
情报部门递上来的那份档案,他看了不止10遍。
三岁被拐,母亲早逝,在偏远山村度过童年,回到原生家庭后长期遭受霸凌……这些信息密密麻麻地写了十几页。
但道森并没有认真看过这些字。
在他看来,这些不过是“赵长征外孙”这个标签的注脚——
是档案里用来填充页面的背景材料,是质询中可以忽略不计的细枝末节。
一个被拐卖、被霸凌的童年?
一个母亲早逝的原生家庭?
在“赵长征”三个字面前,这些东西的分量,轻得像一根落在洪流里的羽毛。
可现在,杨帆要把这根羽毛捡起来。
当着全世界的面,把道森递过来的刀接过来,然后捅进自己的胸口。
接着告诉所有人:你们看,这把刀上全是我的血。
而道森,就是那个握着刀柄的人。
“什么意思?赵长征不是你的祖父吗?”道森的声音开始发紧。
“既然您查到了,那我想请您——也请在座的每一位议员、每一位记者、每一位正在看直播的人——听我说几句话,我为什么会说他是我的仇人。”
“我三岁被拐。”
一句话,全场寂静。
“母亲被生父伙同情妇下毒致死,而赵长征,那个被你称为我‘外祖父’的人——”他的嘴唇微微发抖。
“他没有追查,没有报案,没有为自己亲生女儿的死,站出来说过一句话。”
旁听席上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连记者都停了下来,不知道该记录什么。
杨帆没有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我被拐卖到大山深处,关在猪圈里,跟狗抢食。”
他在“狗”那个字上咬得很重。
重到全世界一亿多观众的心脏,跟着抽搐了一下。
“我在那个大山里待了9年,逃了无数次,也被打过无数次。”
在杨帆的讲述里。
道森口中他的政治靠山,连一次定向救援都没有。
如果赵长征的影响力,真的大到可以扶持一家跨国科技公司,那他怎么可能连亲外孙在哪都不知道。
这个矛盾,道森回答不了。
道森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意识到事情在失控。
他说的是政治,是权力,是全球格局——
但杨帆说的是三岁,是猪圈,是野狗——
这两个叙事根本不在一个战场上。
政治需要理性,需要论证,需要立场。
但杨帆说的那些东西不需要。
一个三岁的孩子在垃圾桶里,捡馊饭吃的画面,任何政治框架都兜不住。它不问你站在哪边,不问你信什么主义,它只问你一句——
你还是人吗?
杨帆的声音继续往上走。
音量不高,但情感在往上走。
“我十二岁回到原生家庭。”他的嘴角扯了一下,“等待我的,是生父、是杀母仇人、是继弟。”
“他们看着我,像看着一件不该出现的垃圾,我开始了长达六年的被霸凌生活。”
“我没有自己的房间,睡阁楼的地板。没有自己的衣服,穿我‘继弟’淘汰的旧衣服。”
“没有自己的饭,吃他们剩下的,或者去垃圾桶里捡。有一次我偷吃了冰箱里的一块蛋糕,后母把我按在马桶里,骂我‘贱种只配吃屎’。”
“这些年,赵长征在哪里?”
他的目光从道森脸上移开,扫过共和党席位,扫过民主党席位,扫过那些刚才还在窃喜的嘴脸,最后落回到摄像机镜头上。
那个镜头的红点亮着,像一只不会眨眼的倾听者。
“这位被你称为我‘外祖父’的人——他在华夏,他位高权重,他一呼百应,他有能力调查北美的情报网络,他有资源影响北美经济发展,他有力量让你感到恐惧——”
“可他为什么没去查一查自己的女儿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不去找一找自己的外孙被卖到了哪里?”
“为什么在他眼皮底下,看着自己的外孙跟野狗争食、在垃圾桶捡馊饭果腹、被杀人凶手虐待整整六年……却不伸手拉我一把?”
他停了。
整个听证厅的气压,在这一刻降到最低。
在场的三百多人里,至少有两百人感到呼吸艰难。
“因为他不在乎。”
一句话。
啪的一声,像一记耳光扇在整个听证会脸上。
“我母亲死的时候他不在乎;我被拐的时候他不在乎;我被人当狗养的时候他不在乎;我冻得差点死掉的时候,他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