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宴会(一)(1 / 1)风棂月
“哇,顾少真的好帅啊。”
“你们看,裴清霓也来了,穿得好漂亮。”
大门的另一侧,裴清霓正款步走进来。一袭冰蓝色鱼尾裙紧紧地裹着她纤细饱满的身段,裙摆从膝盖处骤然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蓝玫瑰。
裙身上钉满了细碎的水晶亮片,每走一步,灯光就碎在她身上,再重新聚拢,仿佛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外披了一件同色系的水貂毛大衣,绒毛蓬松柔软,垂在肩头,衬得她一张脸愈发精致。
脚下是一双十厘米的水晶高跟鞋,鞋面缀着星星点点的钻,一头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后,妆容精致,衬得她整个人像从冰块里雕出来的一枝玫瑰,冷艳又不可方物。
这身打扮,不得不说,是全场名媛中最耀眼的存在。
“要说北城谁最漂亮,还得是我们霓美人了。”几个富二代已经舔狗似的围了过去,殷勤地递香槟、说好话。
裴清霓眉目含笑,端的是名媛千金的温婉气质,目光却越过这些人的头顶,追随着那道刚刚走进宴会厅的高大挺拔的身影——顾临渊。
今晚的宴会是北城方家举办的。方家老爷子虽然退下来了,但声望还在,在军政商三界仍旧有话语权,但凡他发了请柬的,没有人会不来。
整座酒店被方家包了下来,一楼到三楼的旋转楼梯铺着深红色天鹅绒地毯,两旁摆满了新鲜的白色蝴蝶兰与粉雪山玫瑰,花香与香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熏得人微醺。
二楼的主宴会厅更是气派非凡——穹顶上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八层水晶流苏从中心垂落,每一颗水晶都被擦得锃亮,灯光一打,整座厅堂便像浸在星河里。
中央的长桌铺着象牙白的丝绒桌布,上面摆着银质的烛台、水晶高脚杯、以及各式精致的冷盘与甜点,光是鱼子酱就有三种不同的产地。
穿着黑色马甲的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脚步轻捷如猫。
宴会的主厅在二楼,三楼还有一个宴会厅——当然,三楼的宴会厅接待的都是北城顶级豪门以及军政商的重要人物,二楼的宾客即便再有钱有势,也上不去那道铺着金色地毯的楼梯。
顾临渊走到酒水区,刚端起一杯香槟,贺云舟的声音就从身侧响起来:“我说顾二少,你是半个主人也不提前来了。”他环视一圈,打趣道:“陆小姐呢?今晚可不该迟到啊。”
顾临渊抿了一口香槟,目光看向大门:“还没到,还要一会儿。我也是刚从公司过来。”
贺云舟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今晚会不会公开与陆小姐的关系?”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被围在衣香鬓影中的裴清霓,“霓美人今晚可是被众星捧月呢。”
顾临渊斜睨了一眼,语气淡淡:“她怎么来了?”
贺云舟晃了晃威士忌杯:“这样的场合,即便你没邀请,方家也会邀请裴家。面子上总要过得去的。”
顾临渊没再说什么。
这时,方云夫妇以及顾家老爷子从偏厅走了出来。方云穿着一身暗红色丝绒旗袍,绣着大朵墨色牡丹,从肩头一路蜿蜒到裙摆。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插一支翡翠簪子,耳垂坠着水滴形祖母绿,整个人透着雍容与精明。她一出现,富太太们便纷纷端着酒杯迎上去。
“顾夫人,今晚这宴会布置得可真好。”
“是啊,你还是这么漂亮。”
方云笑着应酬,语气不卑不亢,热络得恰到好处:“哪里的话,诸位能赏光,就是给我们方家面子了。大家随意,千万别拘束。”
“二弟。”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临渊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正从三楼走下来——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眉目间却更多了几分沉厉。正是顾临渊的大哥顾临泽。
“大哥。”顾临渊喊道。
顾临泽微微颔首:“陆总夫妇还没到吗?”
“还没有。”
“好,待会儿他们到了,你去亲自接待,请陆总到三楼来。今晚几位大人物都是冲着陆先生来的,怠慢不得。”
顾临渊点头:“知道了。”
顾临泽目光淡淡扫了一圈,转身便上了三楼。
二楼的宴会厅觥筹交错,香槟杯碰撞声与宾客低笑交织成一片细密的交响乐。名媛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一次次落在顾临渊身上——他站在酒水区旁,一手插在西裤口袋,一手端着香槟杯,侧脸轮廓被灯光勾勒得分明。不得不说,今晚的顾临渊,确实很帅。
“伯母,您好。”裴清霓主动带着母亲走到方云面前,笑容端得极好,嘴角的弧度都精心计算过,“顾夫人,好久不见,您今晚气色真好。”
“裴夫人,裴小姐,你们好。”方云礼貌地笑着,语气客气却有分寸——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她心里清楚,今晚这样的场合,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对裴清霓母女热情了。点错了鸳鸯,她那个儿子又得埋怨她。
旁边一位贵妇凑过来:“今晚裴小姐好漂亮啊。听说裴家与顾家有联姻的意思,果真今晚见到裴小姐,还真跟顾少相配呢。”
“谢谢您。”裴清霓假装害羞地低下头,脸颊泛起两团红晕,目光却越过酒杯边缘,朝顾临渊的方向望了又望。
裴夫人正想顺着话头开口,方云已经轻轻笑了一声:“裴小姐这么优秀,将来一定配得上更好的人家,我家临渊那个工作狂,哪里配得上。”
这话说得婉转——但凡有点脑子的都听得出来,顾家与裴家压根就没有联姻的打算。
裴清霓的脸色僵了一瞬,手指不自觉地掐住了母亲的手腕。裴母脸上的笑也差点挂不住。
刚才说话的贵妇连忙打圆场:“顾少是上进,事业心重,顾夫人您真有福气。”贵妇圈的女人最会看颜色说话,一句话就把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就在这时,酒店大门外,一台黑色劳斯莱斯稳稳停住。车身在门廊灯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门童立即戴着白手套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一只穿着黑色手工牛津鞋的脚先落地——然后是修长的腿。
陆承枭弯腰下车,一袭手工高定的黑色丝绒西装,质地厚重如深夜的海面。白色衬衣领口挺括如新雪,配着一只简约的黑色蝴蝶结领带,外披一件长及膝下的黑色羊绒大衣。
头发往后梳成大背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骨高挺,鼻梁如刀削,眼窝深邃,眼神平静却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五十出头的男人,挺拔如松,肩背线条流畅利落,身上全无一丝赘肉。
那股矜贵与沉稳,混合着多年商场沉浮淬炼出的凛冽气场,让人在他出现的瞬间便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