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 在于你,而不在于我(2 / 2)染夕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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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下定论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切切实实的证据!是苏某查过之后,摆放在公堂之,能让天下人心服口服的铁证!”

苏凌的声音带着一种浩然正气,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

“现在就想为这份名单的人盖棺定论?为时尚早!也只有等苏某逐一察查过后,谁黑谁白,谁沾雨露谁受雷霆自会见分晓!”

他最后冷冷地瞥了丁士桢一眼,语气疏离而决绝:“此事,无需丁大人再多言费心了!”

这番话,如同最终的通牒,彻底堵死了丁士桢试图混淆视听、蒙混过关的所有退路!也明确宣告了苏凌绝不会按照他们设定的剧本走下去的决心!

丁士桢听苏凌如此说,脸顿时显出十分无奈的神色,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还想再劝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叹,摇了摇头,缓缓地、仿佛失去所有力气般坐回椅子。他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似自言自语般低声喃喃道:“既然苏大人心意已决,铁了心要查那丁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多说无益,反而惹大人厌烦丁某只盼着苏大人在察查之事,能一切顺利,少些波折吧”

他顿了顿,话锋却又小心翼翼地转了回来,脸堆起诚恳的、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困惑,望向苏凌。

“可是苏大人您方才问及丁某的价值,问及丁某手中有什么筹码这丁某愚钝,思前想后,实在实在参不透其中玄机啊”

他摊开手,一副真心求教的模样:“苏大人您能否能否不吝赐教,明白地告诉丁某您究竟想要什么?究竟需要丁某做些什么,才能算是丁某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也好让丁某知道,究竟该如何做才能才能求得一线生机啊?”

苏凌闻言,脸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仿佛丁士桢的焦急与困惑全然与他无关。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开口说道:“丁尚书你我都是明白人,又何必总是绕着圈子说话呢?”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丁士桢,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穿透力:“此次苏某奉天子圣旨与丞相钧旨,千里迢迢,从渤海战事前线返回这京都龙台城真正要察查的是什么事,这件事又究竟牵扯到了哪些人、哪些陈年旧账恐怕这天下间,但凡稍稍关心些朝局时政的普通人,都能猜出个七八分吧?”

苏凌的身体微微前倾,虽然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给丁士桢一股无形的压力。

“丁大人您宦海沉浮数十载,官居户部天官,掌天下钱粮赋税,消息何等灵通?人脉何等广阔?难道就真的一点风声都未曾听到?就真的一点都猜不出来苏某此行的真正目标?”

他的语气渐渐带了一丝锐利,如同剥茧抽丝,直指核心。“还是说丁大人您其实心知肚明,却一直在刻意回避,一直在与苏某避重就轻?您明明知道苏某剑指何处,却故意绕开这最要害的一环,始终不愿,也不敢,触及那最关键的所在呢?”

丁士桢听到苏凌这番话,脸那原本刻意维持的诚恳与困惑,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的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如同受惊的鱼,迅速瞥了苏凌一眼,又立刻掩饰般地移开,低头仿佛在沉思。

但仅仅片刻之后,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整个人的气质仿佛陡然一变!

先前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卑微的恳求、甚至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脆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风轻云淡的平静和一种久居位者特有的稳如泰山的气度。

丁士桢的腰板似乎挺直了一些,声音也变得缓慢而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官腔十足的、四平八稳的调子。

“苏大人这话说的似乎有些强人所难,更有些没有道理吧?”

他轻轻捋了捋衣袖,动作从容不迫。

“察查京畿道,乃是天子圣旨与丞相钧旨明示的差遣。封您为京畿道黜置使,也是天子金口玉言亲封。我等身为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只需恪尽职守,遵照旨意办事即可。至于旨意背后的深意天子和丞相未曾明言之事,我等官位再高,又岂可妄自揣测?”

丁士桢刻意加重了“妄自揣测”四个字,脸露出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正直表情。

“苏大人,须知这妄自揣测圣意往小了说是臣子失仪,往大了说,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如今丁某自身已是泥菩萨过江,麻烦缠身,若是再加这么一条呵呵,丁某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国法王章砍的呀!苏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完全将自己置于“谨守臣节、不敢逾矩”的道德制高点,反而将苏凌的追问衬得有些“咄咄逼人”、“不循规矩”。

苏凌见他瞬间变换了神态语气,摆出这么一副公事公办、甚至反过来拿“国法王章”敲打自己的模样,心中不由冷笑更甚。

好个老狐狸!见软的不行,便开始跟我打官腔,讲规矩了!

苏凌脸却并未动怒,反而淡淡一笑,那笑容看起来像是在夸赞,实则暗含机锋。

“丁尚书此言,真是振聋发聩,令人肃然起敬啊!看来这满朝文武,天下百官,真正能做到心中时时刻刻装着当今天子,装着国法王章,言行举止丝毫不逾矩、不僭越的除了丁尚书您之外,恐怕还真找不出几个人了。”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已然十分明显。

然而,丁士桢却仿佛完全听不出来,反而一脸坦然,甚至朝着苏凌微微拱手,语气“谦逊”地道:“苏大人谬赞了。此乃为人臣子的本分,实在当不得大人如此夸奖。”

苏凌懒得再跟他在这表面文章纠缠,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将话题再次拉回核心,步步紧逼。

“丁尚书恪守臣节,苏某佩服。然而”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道:“苏某此次返回京都龙台,所要办的最大的那件事,最明显的那个目的似乎根本无需揣测,甚至连想都不用多想,只要稍有关注朝局之人,便能明白个大概其。尤其这件事所关系到的那个衙门,以及可能牵扯到的那些人与丁大人您,以及您所执掌的户部,可是有着千丝万缕、难以分割的关联!”

苏凌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给丁士桢无形的压力。

“丁大人,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要想知道苏某此行返回龙台,最主要、最核心是要做什么应该不难吧?这似乎也远远谈不,您方才所言的什么妄自揣测圣意那般严重的罪过吧?”

苏凌这番话,已经近乎挑明了他此行目标直指四年前的户部旧案!并且点明了丁士桢及其户部与此事的核心关联!将丁士桢再次逼到了墙角,让他无法再用人臣本分之类的空话套话来搪塞。

丁士桢听完,脸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幻不定,似乎在急速权衡着什么。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发出了一阵哈哈大笑,笑声洪亮,似乎瞬间抛开了所有顾忌和伪装,一摆手,做出一种颇为“豪爽”、“不拘小节”的姿态。

“哈哈哈!好!好!苏大人果然快人快语,心思剔透,句句直指要害!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

丁士桢收住笑声,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凌,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直接起来。

“那索性丁某也就不再与苏大人打哑谜,绕圈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错!丁某的的确确,清清楚楚地知道!苏大人您此次返回京都龙台,最主要是要查什么旧事!以及这件旧事,最主要会牵扯到哪个衙门,又会牵扯到哪些人!”

他终于亲口承认了!

苏凌心中冷笑,面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挑明了最后一步。

“丁尚书既然都明白,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也简单多了。”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牢牢锁定了丁士桢。

“苏某方才所说的,丁尚书您的价值,您手中可能掌握的筹码指的不是别的,正是”

苏凌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清晰。

“丁尚书您,是否愿意,以及能够,在苏某即将察查的这件最重要的旧事提供多少有价值的东西?又能够配合到何种程度呢?”

说完,苏凌不再多言,只是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看向丁士桢,等待着他的最终回答。

这才是今晚这场谈话,最核心、最实质的问题!

然而,出乎苏凌意料的是,丁士桢听完这个直接到不能再直接的问题,脸非但没有露出为难、挣扎或者讨价还价的神色,反而显得异常平静和自若,仿佛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他甚至想都没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迎着苏凌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回答道:“丁某在这件苏大人要查的旧事,能提供多少有价值的东西,又能配合到何种地步”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能够决定这些的,不在于丁某。”

苏凌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丁士桢继续缓缓说道,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意味:“而在于苏大人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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