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黄泉冢(1 / 2)染夕遥
那济源闻言,先是一怔,眼珠转了转,这才沉声道:“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怎么打算动用你手中的人脉,来查我的底细?”
苏凌嘿嘿一笑,摆摆手道:“那你可是真有点误会我了,说真心话,我只是对你到底什么身份,比较好奇罢了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普通人不当,跑到寺庙里当和尚这和尚一不能娶妻生子,二不能喝酒吃肉的你也不嫌憋的慌啊”
济源闻言,冷笑道:我对女人没兴趣像我这种把脑袋别到裤腰带,整天过的是刀口舔血日子的人,不配成家生子!至于吃酒吃肉又不是一天到晚总有人盯着我,对不对姓苏的,你想知道我到底什么身份来历,那我也不瞒你,痛痛快快的把实底告诉你,你也不能把我如何!”
“嗯”苏凌似乎颇为欣赏地点了点头“济源旁的不说,你这人倒是说话挺爽快的很不错!”
济源这才哼了一声道:“没什么稀奇,劳资就是个杀手也是靠杀人闯名头的”
“劳资五岁死了娘,十岁没了爹现在这世间没什么亲人,姓苏的,劳资也不怕你报复我有什么事,就劳资一人,能不能扛得住,反正我一人也得扛”
济源晃着大秃脑袋,开始讲述起来。
“劳资方才说了,我自小就没爹没娘,流落世间,靠乞讨为生常常吃不饱饭,还被比我大的乞丐欺负走投无路之下,我突然想到,我在渤海还有个舅父,便一路凄凄惨惨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来到了渤海地界,投奔了我的舅父”
“那你家乡在哪里?”苏凌忽然开口问道。
“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太小了,不记得!反正走了很远很久,吃尽了苦头,这才找到了我舅父我舅父这人还算不错,对我也还说得过去,真就收留了我我也算结束了漂泊的生涯,有了地方安身”
“那不错啊最起码你也有亲人了”苏凌淡淡道。
“呸!不错个什么这天下,只要你一无是处的时候,天下人对你都有与生俱来的恶意和厌恶亲人也一样!我舅父还顾念我母亲,所以对我只能说是说得过去,我舅母就”
说到这里,济源的眼中蓦地充满怒意道:“那个女人是我见过的最大的恶人!她根本没有想过要收留我,只是因为我舅父的原因,她才勉强答应”
“可是,在他们家,我干着最重的活,帮他们家打柴、种地、打水,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干的,我当时还小,一天要扛着无数的干柴,往返于山林与他家之间,一天还要不断地打水来这些我也就都忍了,毕竟还要在他们家住着,可是我那所谓的舅母,每天洗澡用的是我打来的水,她洗,她那不成器的几岁儿子洗,他们全家都洗过了,我却不能洗,不仅不能洗,还要我烧热洗澡水,他们洗完了,我还要负责把洗澡水倒掉,冬天还成,夏天这一顿忙活下来,我通身是汗,那恶毒的女人却说,洗什么洗,不用洗了,洗了还要出汗,臭着吧!”
“我自从进了他们家门,从来没有洗过一次澡,每天都是浑身又脏又臭,晚的时候,浑身的虱子咬得我根本无法睡觉他们家三间房,却一间都不给我住,只让我睡在靠近猪圈的柴房之中,一到夏天,臭气熏天,难闻至极”
济源的讲述,更像是一种控诉。
“不但如此,她还要我挑了柴去集市买,生意好了,赚的银钱多点,她全部搜刮干净,他们一家三口吃好的,我只能吃粟米饼白粥,还都是剩了好多天的生意不好,赚不了多少钱,我回去之后,非但吃不饭食,却要被她一通拳打脚踢有几次,差点没把我打死,不是我舅父拦着些,我早就没了性命了”
济源越说越怒,又变得开始激动起来。
“你舅父就不管你么?”苏凌问道。
“他是个没种的男人,惧内的软蛋!他根本不敢管,我被打,被那个恶毒的女人还有她几岁的白痴儿子欺负,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在他们家当牛做马了三年多,已经十六七岁了,他那蠢材儿子也大了些,当妈的什么样,当儿子的就有样学样,对我非打即骂还带着一群纨绔二世祖们欺负我”
“你不反抗么?就任凭被他们欺负?”苏凌,似乎真的有些同情他道。
“反抗?反抗了又怎么样,我一旦反抗,必然招致那个悍妇更猛烈的毒打,把我关进柴房,再饿我几天,出来之后,她那蠢材儿子,再变本加厉地报复我一通”
“就这样,我不敢反抗了,也麻木了,反正活着就成真就哪一天死了,对于这乱世来说,也不过是死了一个臭虫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济源的声音越来越低道。
忽的,他蓦地又情绪激动起来,呼吸也粗了不少道:“若不是之后发生了一件事,我可能真就这样窝窝囊囊的死了,但是,那件事之后,我的命运得到了彻底的改变”
“发生了什么”苏凌眉头一蹙,缓缓问道。
“那年冬天,天很冷很冷,他们家门前的的水塘结了冰由于天太冷了,大雪早就把山的路封死了,所以我就不用再去山砍柴回来,便窝在柴房中睡觉,毕竟太累了,也太冷了”
“我正睡的时候,便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吵醒,我披了衣衫开看去,却看见那恶毒女人的儿子领了七八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地痞少年,他见我便说,你快出来,有急事快点!”
“我问他们什么急事,他们只说让我出来跟他们走我不敢不从,穿了衣服跟他们一起来到那结冰的水塘之中,然后他们指着那水塘说,他们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东西掉进去了,我水性好,要我帮他们捞来”
“我原本是不肯干的,我知道,虽然水塘结了厚厚的冰,可是一旦跳下去,冰面便有可能开裂,我就有陷进去的危险可是他们不答应,还威胁我说,若是我不替他们把东西捞来,他们就跟那个恶毒的女人告状,让我饿三天三夜我只得屈服,按照他们说的,跳进了冰冷的水塘之中”
“我跳进水塘时,怀中抱了一块大石头,我跳进水塘之后,便用用那大石头,使劲地砸开厚厚的冰层砸了许久,几乎要筋疲力尽了,我终于将冰层砸开,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水塘里面光线很不好,我潜下水摸了许久,找了许久,除了杂草淤泥,什么都没有,我不敢再往更深的地方去,浮出水面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也不说,只是起哄让我继续钻进去找,直到找到为止”
“我没有办法,只得一次又一次的钻进如冰窖一般的水塘之中,来回地寻找,却根本找不到这一找就是一个多时辰,那水塘的水,冰冷刺骨,我被冻得浑身都是疼的,整个人都瑟瑟发抖,嘴唇都成了紫色的我实在受不了了,也没有了一丝的力气,我便冲他们喊,给我系下来一根绳子,拉我去”
说到这里,济源惨然一笑,看向苏凌道:“姓苏的,你知道他们怎么说,怎们做的么?”
苏凌似笑非笑,好像洞察了一切,却并不说话,只等着济源开口。
“他们根本不给我扔绳子,不但如此,他们在水塘岸找了许多的石头块,不由分说,便朝我砸来我根本没有办法躲闪,那些石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砸中我的头和脸,那种疼痛,深入骨髓啊,我的额头,眼睛都被石头砸中,流出血来”
“苏凌啊你见过红色的天空么?血红血红色的从来没有过的恐怖和可怕我亲眼所见,血顺着我的额头滴滴答答地淌下来,将我眼前的一切都染成了血红色”济源喃喃地说道。
“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害怕,我撕心裂肺的大喊起来我喊着救命,救命可是,我听到的是他们在岸边疯狂而放肆的大笑,疯狂的辱骂然后他们勾肩搭背,扬长而去”
“我的心,随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身影,渐渐的冰冷而绝望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我终于明白了,他们就是要我死,在他们眼中,无论我多么卑微的活着,都是他们容不下的只有我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才不碍他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