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马鸣风萧萧,少年正扬刀 第二百二十五章 少年白衣,沙场扬刀(1 / 2)染夕遥
灞水之畔。
喊杀声从东方鱼肚之色,一直持续到残阳如血。
狼烟滚滚,旌旗残破。
如血的残阳给这鏖战的战场更平添了几分壮烈的悲凉。
逝者长已矣,尸体堆积如山,分不清楚是哪家阵营。
可是生者依旧嘶吼着,迸发着人类的本能,拼杀,拼杀再拼杀。
血流成河,那浓重的血腥气息,更加激发了人类本为灵长动物的嗜血和悸动。
能战场者,便是天大的豪气。
能活着的,归来不分贵贱,皆为英雄。
战场无边,苍穹斜阳下,无数的人仍在激烈拼杀中。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那是属于堂堂七尺男儿独有的惨烈舞台。
兵对兵,将对将。
至死不退,这才是军人最后倔强的脊梁。
惨烈,这是如今对这正面战场的最为贴切的形容词。
无论是萧元彻一方,亦或是沈济舟一方。
皆可适用。
萧元彻正站在战场外数丈处的一座高坡之,神情浓重的看着战场的局势。
身边郭白衣,白衣随着充斥着浓重硝烟的料峭春风寂寂飘荡。
这本是初春,万物生机的时候,然而,眼前的战场,又有多少儿郎的生命在最美的年岁,最好的季节无声的凋零。
身边大将黄奎甲紧握乌金双铁戟,率领着五百憾天卫精锐,拱卫着萧元彻的安全。
黑甲黑气,威势不容侵犯。
每一名憾天卫的眼中均写满了肃杀和嗜血,所有人屏息凝神,面无表情的看着战场惨烈的搏杀。
仿佛不断倒下的士兵,跟他们没有丝毫的关系。
长矛在手,只听将军一声令下。
憾天卫将毅然决然的投入战场,憾天者,便是战至最后一刻,也要捍卫他们的荣光。
“报!”
有军卒浴血来报。
“讲!”
“我军步军伤亡太重,阵型收缩,怕是顶不了太久了!”
那兵卒说完,头一歪,已然无声无息的死去了。
萧元彻不忍,闭眼抬头向天,半晌无语。
郭白衣轻声问道:“主公,沈济舟步军数倍于我们,咱们不能看着步军兄弟就这样白白送命啊,骑兵吧!”
萧元彻看了看天空,忽的神情坚毅,已然做了决定,沉声道:“还不是时候,再等一等!”
郭白衣神色一暗,他知道萧元彻在等什么。
他在等临亭的消息,他在等苏凌。
骑兵是萧元彻最后的底牌,不到最后关头,他断然不会下令让骑兵出战的。
可是,己方步兵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还能支撑多久呢?
郭白衣不敢想,也不不知道步兵究竟能支撑多久。
但愿苏凌的行动快些,再快一些吧!
战阵之,萧元彻的步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眼看沈济舟的步军已成合围之势。
只是在战场最东面的一角,还有一小片萧元彻步军仍在抵抗拼杀。
几展残破的黑底镶红步军战旗,倔强的不愿倒下,随风寂寂舞动。
可是,如潮的沈济舟步军朝着这最后的萧元彻步军坚守的阵地涌来,眼看这最后的步军阵地下一刻便会被吞噬。
郭白衣再次忍不住,颤声道:“主公,不能等了,让骑兵将士们吧!步军牺牲太大了。”
萧元彻岂能不知。他这次带了八万军马前来,步军五万,骑兵三万。
这一战,步兵和骑兵各只留了两万,留守灞河北岸大营,剩余三万步兵倾巢而出。
为的就是拖住沈济舟,给苏凌在临亭的行动,争取最多的时间。
可是,就算萧元彻的步军再如何/勇悍,这场正面决战从早打到晚,面对数倍于己的沈济舟的步军,坚持到现在,已然极为艰难不易了。
可是,骑兵是萧元彻最后的一张底牌。一旦骑兵也抵挡不住,而苏凌又渺无音讯,那萧元彻便会彻底失败了。
骑兵,还是不骑兵?
萧元彻实在拿不定主意。
他正为难。
却见以郭白衣为首,程公郡、郭白攸、陈尚之等一班谋臣皆纷纷跪地。
郭白衣叩头不断,颤声道:“主公,若步兵损失殆尽,就算等来了苏凌的消息,怕是也无力再反击了啊,臣郭白衣请求主公速让骑兵出战!”
“臣等附议!”
萧元彻从未见过郭白衣如此急切,忙将他扶起来。
郭白衣忽的一阵眩晕,剧烈的咳了起来。
他忙用手一捂嘴。
一滩血污洒在了手。
郭白衣为了不让萧元彻分心,忙不动声色的将满是血污的左手藏在了身后。
萧元彻长叹一声,终于点了点头,朗声道:“一万骑兵听令,尔等速速冲杀至战场,援救剩余的步兵兄弟!”
“喏!”
一声齐吼。
再看骑兵将领:许惊虎、夏元谦、张士佑等皆提刀马,眼神猎猎。
“冲啊!”
一声大吼,数将当先,身后一万骑兵如潮水一般冲入战阵之中。
骑兵乃是萧元彻为之依仗的王牌,皆装备精良。
大晋六百余年,除了当年沙凉王熙的铁骑,再也没有一支骑兵能与萧元彻的骑兵相提并论。
骑兵本就按兵不动,双方步兵拼杀,虽然沈济舟的步兵占尽优势,但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如何架得住这生龙活虎的一万骑兵一冲之力?
骑兵如火如龙,咆哮着冲入战场之中。
长枪如雨,马嘶喑喑。
顿时打的沈济舟的剩余步兵鬼哭狼嚎,屁滚尿流。
碾压,完全的碾压。
那些早已强弩之末,精疲力尽的步兵如决了堤的洪水一般,向后败退而去。
一万骑兵呼啸着杀穿战阵,终于与最后的大约不到一万的步军汇合。
骑步两军汇在一处,同时向沈济舟后撤的军队发起了追击猛攻。
战场局势,顷刻扭转。
沈济舟也如萧元彻一般站在己方阵营后的一处高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