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响起的嘲讽声音让半人半蛇的阿斯蒙蒂斯猛然回过头。

“阿斯蒙蒂斯，你已经被不朽尸皇盯上，在地狱享福的好日子结束了。收拾收拾，准备去参加亚空间大逃杀吧。”

紧接着背生一双硕大黑色翅膀，身躯呈现健硕的人形，但头颅却是一颗生着弯曲巨角、眼窝中燃烧着火焰的山羊头怪物，出现在面前。

巴风特。

地狱中最神秘的域外天魔，没有之一。

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和渊博的知识，但却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在地狱存在的时间甚至早过天使堕落之前。甚至在耶和华说出“要有光”之前，在混沌初分之际，巴风特的身影就已经在深渊的边缘徘徊。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不过是来帮你一把。”

巴风特打量着面前的狼狈的阿斯蒙蒂斯，“我知道你已经被第五邪神盯上了，被列入了亚空间重点关注名单。你的灵魂将会成为重铸他子嗣亚空间权柄不可或缺的原材料，成为帝皇灵魂工程的产物。所以现在的你是福格瑞姆，还是阿斯蒙蒂斯？”

“我……”

阿斯蒙蒂斯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身份出现自我认同？

“既然有外来的神明盯上这个世界，默默的扶持代理人，那为什么耶和华对此不闻不问？”

他顿了顿，任由这个可怕的问题在空气中发酵。

“只有一种可能，耶和华已经在暗中与外来的神明达成交易，将异端的灵魂，连同这片滋生异端的土壤——也就是你们以及整个地狱，一并打包、驱逐到亚空间外来神明所辖的亚空间去。”

阿斯蒙蒂斯瞪大眼睛，“耶和华抛弃了我们？”

“在耶和华的宏大叙事里只有人类，至于你们堕天使只不过是他用来惩戒人类的工具，工具用完之后那不就是丢弃的下场吗？这不是很符合巨匠造物主高效冷酷的逻辑吗？”

巴风特继续输出，嘲讽对方，“耶和华所作所为简直跟帝皇如出一辙，难怪两只老狐狸如此默契达成交易，本质上是蛇鼠一窝。”

阿斯蒙蒂斯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为自己的救赎寻找一个悲壮的借口，“至少……那位神明愿意视我为孩子。”

“我来跟你做一笔交易，至少有办法让你暂时稳固亚空间的权柄。”

阿斯蒙蒂斯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秘密。”

巴风特只是微微一笑，“作为交易的一部分，需要你带我去地狱深处那座存放所有戈蒂亚石板的禁忌图书馆。”

“你要做什么？”

阿斯蒙蒂斯警惕的盯着这位摸鱼了千年的神秘恶魔。

巴风特却丝毫不在意说出目的，“如果说我真有目的的话，我只想打开地狱深处那扇连通着无序毁灭之光的门扉，摧毁这个善恶二元对立的无聊世界。”

阿斯蒙蒂斯摇了摇头，嘲讽道，“我们都知道，那扇门扉……只不过是变形神殿那群狂信徒编造的谎言。”

“不，是因为我能感受到门扉后渗透的些许光。”

巴风特语气严肃，直截了当挑明了身份，“在我被放逐、被遗忘、被你们这个宇宙的规则所排斥之前，我的亚空间权柄就是混乱、恶意与毁灭。”

他直视着阿斯蒙蒂斯骤然缩成针尖的竖瞳，一字一顿宣告被层层迷雾包裹的真名。

“我是混乱与恐怖的圣主马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