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为了印证李斯顿的话，一直沉默的德古拉伯爵结束了回忆杀，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原本早已经没有任何感情的怪物，没有感情的巨大的单片传感器却似乎在此刻透露出一股更加深沉的情绪，似乎还有被强行唤醒又无法承受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爱与痛。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叹息，开始从他喉咙里的电子音中渗出，周围的月光似乎都随之扭曲暗淡。

“原本我只想着杀死你们，但从这一刻开始改变主意了。”

德古拉伯爵从胸骨深处掏出一个造型奇怪的金属小球，上面的纹理中闪烁着绿色的诡异光芒。

“这是马尔巴斯恶魔设计的孤品，一旦装置开启会形成孤立的真空领域，这个区域内的一切将会与现实隔绝，甚至包括戈蒂亚黑魔法，天使的赐福甚至连灵魂也将消失。而且长时间的暴露在这片区域之下，人会转化成没有意识的活尸，甚至连普通的机械都会长出血肉。现在我会让你们跟我承受同样的痛苦，永生不灭。”

李斯顿愣了一下，不是，恶魔马尔巴斯能设计出这种超模的玩意，该不会是瓦半仙暗中托梦了吧？

当然，德古拉伯爵隐瞒了一部分的信息，这玩意甚至还能对恶魔们产生影响，他曾亲眼见到过一名地狱骑士在装置领域的影响之下出现血肉疯狂增长，被腐化成没有理性的杀戮怪物。这是杀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武器。

靠着驱灵装置隔绝一切现实赐福的能力，恶魔大公埃里克才能靠着只有6666人的异端军团在巴尔干半岛站稳脚跟。

以德古拉伯爵手中那一小团浓缩的光球为核心，一股能量骤然爆发式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笼罩整个庭院的诡异力场。

光芒所及之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低频嗡鸣。巴拉莱卡与刚刚承受断臂之痛的疯诗人阿卜杜拉正处于力场边缘，最先被这幽绿光辉完全吞没。

当绿光扫过他们身体的刹那，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两道半透明、轮廓与他们本人一致的灵魂虚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从各自的肉体中“推挤出去，原地只留下两具眼神瞬间空洞、失去所有神采与自主意识的躯壳。

阿卜杜拉原本还在流血不止的伤口处冒出不断蠕动的肉芽，扭曲的血肉仿佛藤蔓般在他的断臂伤口处疯狂滋长，长出血肉与眼球，还有蠕动的触手与锋利的獠牙。

甚至连天空上的月亮与群星也开始变得扭曲，血红色的月亮周围仿佛钻入了蠕动的触手。

德古拉伯爵准备将面前几人的肉体彻底转化成怪物，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原版能消除亚空间影响的驱灵死域呢，搞半天就是将灵魂暂时驱逐出肉体，关闭认知滤网的亚空间模拟器。”

德古拉伯爵猛然转过身，看见李斯顿正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甚至还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表情略显失望。

李斯顿也略微感到惊讶，没想到瓦半仙还真把焚诀给教出来了。甚至连米迦勒的投影都被针对灵魂链接的干扰而被暂时驱逐出去。

尽管只是一个对亚空间环境的劣质模拟器，但李斯顿似乎更能触及到“系统”的本质了。

他指着对方手中的绿色小圆球，问道，“我的系统积分能不能兑换他手中那玩意的制造技术知识？”

【等级不够，无法兑换】

李斯顿倒是并不意外，倘若欧姆尼赛亚修会能够逆向研发，将其制造成某种亚空间炸弹丢进地狱，怕不是这场持续千年的战争瞬间就结束了。

“不可能！”

德古拉伯爵电子合成机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的灵魂为什么没有被驱逐……不可能的……你只不过是一届凡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