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序日常(2 / 2)心吾的泡泡茶狐
巨钳螳螂阿斯特拉副教官如同冰冷的金属雕像,走到沙袋队列前。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始演示最基础的爪击发力。蹬地,转腰,送肩,挥爪!动作简洁迅猛,带着金属破风的锐响!
新兵们纷纷上前练习,沙袋发出砰砰的闷响。
洛宸再次站在沙袋前。他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右爪,尝试回忆发力。右前肢深处立刻传来筋腱被牵扯的尖锐痛楚和强烈的僵硬感!动作瞬间变形,挥出的爪子绵软无力,只在沙袋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色刮痕(绷带留下的)。
旁边传来捷拉毫不掩饰的嗤笑声和沙袋被砸得砰砰作响的声音。
洛宸没有停顿,立刻换用左爪。这一次动作流畅得多,力量也明显集中,沙袋被他打得微微晃动。但右爪的无力感像一根刺,扎得他难受。
阿斯特拉冰冷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洛宸身体一僵。
巨钳螳螂那冰冷的复眼扫过他僵硬的右爪和绷带。“力量失衡。右爪废了?”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骨。
洛宸猛地抬起头,淡蓝色的眼眸迎上阿斯特拉冰冷的视线,里面没有退缩,只有一种沉静到近乎固执的火焰。“伤没好。不是废了。”他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阿斯特拉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那冰冷的视线仿佛要穿透绷带,看到里面扭曲的筋腱和断裂的过往。然后,他抬起一只闪烁着寒光的钳子,没有指向沙袋,而是稳稳地指向洛宸的腰腹和屈膝蹬地的双腿。
“力量,根在腰腹,源在腿足。爪牙,不过是延伸。”阿斯特拉的声音如同金属撞击,冰冷而精准,“忘掉你的右爪。它现在是盾,是锚,唯独不是矛。”
他用钳子点了点洛宸的左爪,“练好你的‘矛’。练好你的‘根’和‘源’。当你的左爪能撕裂风,你的下盘能撼动山,再谈如何让你的‘盾’重新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冰冷的话语,如同淬火的冷水,浇在洛宸心头那点因右爪无力而升起的焦躁和自厌上。他怔怔地看着阿斯特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右爪。盾…锚…不是缺陷,是存在的方式。他需要学会与它共存,而非对抗。
“是。副教官。”洛宸的声音带着一丝豁然开朗的沉静。他不再试图强行驱动那僵硬的右爪,而是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左爪的每一次挥击,每一次蹬地时腿部肌肉的爆发,每一次腰腹扭转传递力量的流畅感!动作渐渐变得更加标准、有力、专注!沙袋的晃动幅度越来越大,发出的闷响也越发沉重!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洛宸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汗水顺着白色的皮毛往下淌,右爪的绷带彻底被汗水和尘土浸透,边缘磨损起毛。他累得几乎虚脱,肺部火烧火燎。但他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疲惫却无比纯粹的光芒——那是一种找到了方向、并为之倾尽全力的满足。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队伍末尾离开训练场。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只缠着绷带的右爪在行走时依旧显得僵硬而笨拙,拖曳在尘土里。
就在他即将走出训练场大门,踏上旁边那条布满碎石的小径时——
“喂!瘸子!看路!”一声带着恶意的、刻意拔高的呼喝从侧后方传来!是捷拉!
紧接着,一道裹挟着劲风的身影猛地从洛宸身侧高速掠过!捷拉在施展电光一闪!他并非真的冲向洛宸,而是故意选择了极其贴近洛宸右后方的路线,带起的强劲气流和扬起的沙尘如同无形的推手,狠狠撞向洛宸本就因疲惫而重心不稳的身体!目标直指他那只缠着绷带、行动不便的右爪!
这阴险的绊子来得太快太刁钻!洛宸瞳孔骤缩!身体因巨大的疲惫和右爪的拖累,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眼看就要被那股冲击带倒,受伤的右爪将首当其冲地撞向地面尖锐的碎石!
‘小心!’ 溯的警示在脑中炸响!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取代了疲惫!洛宸甚至来不及思考!在那股冲击力即将及身的瞬间,他仅存的意识和力量被求生本能和滔天怒意驱动!他猛地将身体重心强行向左后方一沉!同时,一股微弱却极其凝聚的念力波动,并非推向来袭者,而是如同无形的楔子,瞬间钉在了自己右脚即将落下的那块碎石地面!
砰!
洛宸的身体被捷拉带起的冲击狠狠撞得一个趔趄,向左侧歪倒!但他强行扭转重心和那瞬间凝聚的念力“支点”,让他避免了最糟糕的直接摔倒!他踉跄着,左爪狠狠撑在旁边的树干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右爪悬在空中,绷带擦过粗糙的树皮,传来火辣辣的摩擦痛感!虽然没有直接撞地,但巨大的冲击力依旧震得他右前肢筋腱撕裂般剧痛,眼前有些阵阵发黑!
而捷拉,因为洛宸这出乎意料的应对和重心拉扯,他高速冲刺的电光一闪轨迹也受到了微妙干扰!他没能像预想中那样潇洒地扬长而去,反而因为收势不及和轨迹的细微偏离,前爪绊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
“哎哟!”捷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前扑倒在地,在沙土地上滑出半米远,啃了一嘴的泥!虽然没受什么伤,但灰头土脸的样子引来了附近几个新兵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洛宸扶着树干,剧烈地喘息着,右爪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他抬起淡蓝色的眼眸,冰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狼狈的捷拉,那眼神里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寒潭般的警告。
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缓缓直起身,拖着更加疲惫和疼痛的身体,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沿着小径离开。夕阳将他孤独的背影和那只拖曳在尘土里的绷带右爪,染成一片倔强的金色。
阿斯特拉副教官冰冷的眼神,在训练场门口的阴影里,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看到了捷拉阴险的举动,更看到了洛宸在极限瞬间那近乎本能的、对念力极其精微的运用(改变自身落点而非攻击)和强行扭转重心的顽强。巨钳螳螂那金属般冰冷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
‘盾,亦可伤人于无形。’ 溯的声音在洛宸因疼痛和疲惫而混沌的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余韵和淡淡的赞许。‘路还长,洛宸。你的根,扎得更深了。’
洛宸没有回应,只是咬紧牙关,忍受着右爪的剧痛,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暂时被称为“家”的方向走去。训练场的喧嚣被抛在身后,沙砾路上的每一步,都带着新生的痛楚和未熄的火焰。新的生活,早已在绷带与汗水的交织中,刻下了它粗粝而真实的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