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煞炉炼心(1 / 2)清风辰辰
南疆的火山地带终年弥漫着硫磺的气息。
花痴开站在一处陡峭的火山岩,望着远处那座依地热而建的巨大石堡。石堡形如斗兽场,通体漆黑,在灼热的空气中扭曲变形,仿佛海市蜃楼。
就是这里了。他轻声说,声音很快被地火翻涌的轰鸣吞没。
小七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干:这屠万仞当真会选地方。在这鬼地方,别说赌,就是站着都费劲。
阿蛮默默递来两个水囊,眼神里满是担忧。
花痴开接过水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座石堡。三个月前,他从司马空口中得知了屠万仞的下落。这位号称熬煞将军的男人,是他父亲生前最后的对手。
也是亲手将父亲推向死亡的人之一。
你们在外面接应。花痴开说完,纵身跃下岩石,向着石堡走去。
越是接近,空气中的热浪就越是逼人。花痴开运转起不动明王心经,一股清凉之意从丹田升起,勉强抵御着外界的热。
石堡没有门,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像极了火山喷发口。
花痴开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整个石堡内部是环形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地火池,翻滚的岩浆不时冒出气泡,发出令人胆寒的嘶响。而环绕地火池的,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
屠万仞就坐在地火池边。
他赤膊身,古铜色的皮肤布满了烫伤的疤痕,那些疤痕组成了诡异的纹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活物。他手中握着一根铁棍,铁棍的一端插在岩浆中,已经烧得通红。
花千手的种?屠万仞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如岩石摩擦,等你很久了。
花痴开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到窄道,与屠万仞隔着地火池相望。
这里的规矩很简单。屠万仞终于转过头,他的眼睛是诡异的赤红色,赌命,也熬煞。
他挥手一指,花痴开这才注意到,在地火池的正方,悬着一副棋盘。棋盘不知是何材质,在如此高温下竟没有燃烧。棋盘的棋子是玄铁所铸,每一颗都散发着暗沉的光泽。
地火弈棋。屠万仞站起身,他身高九尺,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魔神,一局定生死。
花痴开凝视着那些棋子。他知道,那些玄铁棋子在地火方炙烤了不知多久,温度早已高得吓人。移动它们,本身就是一种刑。
请。花痴开只说了一个字。
屠万仞咧嘴一笑,露出被熏黑的牙齿。他伸手,直接握住了一枚棋子。掌心与棋子接触的瞬间,发出嗤的灼烧声,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但他面不改色,将棋子向前推进一格。
花痴开深吸一口气,也伸出手。在指尖触碰到棋子的刹那,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缩手。但他咬牙忍住,稳稳地拿起棋子。
痛,钻心的痛。
他面却依旧是一副懵懂痴傻的样子,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窄道瞬间蒸发。
屠万仞眯起眼睛:装疯卖傻?你爹临死前也是这般倔强。
花痴开不答,只是专注地看着棋盘。他下的棋路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
你知道我是怎么折磨你爹的吗?屠万仞一边下棋,一边用语言攻击着花痴开的意志,我用煞气一点点侵蚀他的经脉,先是手指,让他再也不能出千然后是眼睛,让他看不清牌面最后是心脉,让他在极致的痛苦中
花痴开的手微微一顿。
就在这瞬间,屠万仞猛地催动煞气,整个石堡的温度骤然升高。地火池翻涌咆哮,火舌舔舐而,几乎触及棋盘。
花痴开感到一股灼热的能量顺着棋子传入体内,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经脉。他急忙运转不动明王心经抵抗,但那股外来的煞气太过霸道,与他对抗的同时,也在他脑海中制造出种种幻象。
他看见父亲血肉模糊的身影,听见父亲凄厉的惨叫
心若磐石,念如流水夜郎七的教诲在耳边响起。
花痴开猛地惊醒。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抵抗煞气,而真正的不动,是容纳与引导。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放弃了抵抗。
屠万仞的煞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他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寸断。花痴开惨叫一声,口喷鲜血,身体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坠入地火池中。
结束了!屠万仞大笑,花千手败在我手,他的儿子也一样!
但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时,花痴开忽然抬起头。
那双一向痴傻的眼睛,此刻清澈如寒潭,冰冷如刀锋。
多谢。花痴开轻声道。
屠万仞一愣。
只见花痴开将体内所有的煞气包括屠万仞的和自己的全部凝聚在双手。他的双手因承受巨大的能量而变得晶莹如玉,却又布满裂痕,仿佛一碰即碎。
不可能屠万仞目瞪口呆,你怎么可能容纳我的煞气
花痴开没有回答。他用尽最后力气,移动了棋盘的一子。
这一子,看似平凡无奇,却将屠万仞所有的攻势都化为了守势。更可怕的是,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煞气顺着棋盘反向冲击,直扑屠万仞而去。
屠万仞猝不及防,被自己的煞气反击,顿时心神巨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你你领悟了不动明王的真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花痴开,连花千手都
花痴开浑身焦黑,摇摇欲坠,但眼神却越发锐利。他艰难地走到屠万仞面前,每走一步,都在窄道留下一个血印。
现在,告诉我,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我父亲最后一刻,说了什么?
屠万仞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从地狱归来的青年,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他张了张嘴,最终吐出了一段让花痴开浑身冰凉的话:
他说天局首领是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闪过,屠万仞的喉咙被一枚飞镖贯穿。他瞪大眼睛,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花痴开猛地回头,只见石堡入口处,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他想要追击,却脚下一软,跪倒在地。看着屠万仞逐渐失去生机的眼睛,花痴开知道,自己刚刚触及的真相,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天局首领是谁?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石堡中回荡,无人应答。
地火依旧翻涌,将一切映照得如同炼狱。
花痴开强忍着经脉寸断的剧痛,目光如电般射向入口处那即将消失的黑影。屠万仞喉间的飞镖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色泽,显然是淬了剧毒,务求一击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