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惊愕不已，又看了看手中的肉虫。

“这玩意儿……过去能是人？”

萧禹问道：“海人又是个什么东西？”

赤螭慢悠悠地解释道：“在当今人族出现之前，一类更古老的种族，基本就算是后世人族的远祖吧，从海洋中出现，来到陆地。古籍中有言，【海人生若菌】，假若这句话不是误传，那后来五虫之一的若菌，应当就是被海人造出来的……”

萧禹惊愕道：“不是……绝地天通之前的远古时代已经很古老了，结果再往之前扒拉居然还能有是吧？”

不过赤螭随口说的这句话的确是印证了萧禹的一个猜测，就是如今的人族的确不算是“原初人类”了……但什么叫若菌是被海人造出来的？若菌到底是巫神还是本土神？难道是海人中的强者？亦或者是被海人拜出来的什么东西？

一连串的问题冒出，不过萧禹又很快淡定下来，重新打量了一眼手中肉虫：“你怎么知道这东西的来历？我看来看去，实在看不出这有什么……和人相关的地方。”

赤螭道：“也可能是我的错觉说不定。我是觉得这两者有些……相似的气息。况且海人恐怕和你想象中的不同，虽然被认为是人族远祖，但长相可不怎么像是人……”

“总之先留着。”萧禹微微出神，思索道：“看来这处秘境背后的秘密可能和一些远古之事有关……等等，你见过海人？”

“没见过活的。”

赤螭道：“我曾经见过一处海人遗留下来的祭坛……”

赤螭的语气变得微妙。萧禹敏锐地意识到她似乎不是很想继续说下去，诧异地道：“怎么，难不成你在那边被人打过，留下心理阴影了？”

赤螭沉默片刻：“……以后有心情了再和你说。诶，你去那个九霄宗后来干什么了？你还没和我讲完呢。”

萧禹：“我回头有心情了再和你说。”

赤螭：“……哼！”

赤螭不吭声了。危弦看着萧禹拿着虫子微微发呆，古怪地道：“你在干什么？你不会想吃吧？”

萧禹笑道：“没错，我感觉这虫子饱满多汁，想必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危弦露出非常嫌弃的表情。

萧禹将虫子随手收入自己的洞天之中，笑道：“我们还是继续往深处走吧。”

……

“这种小事怎么也得让我来？”

闻人坎水有些恼怒地心想。

闻人坎水隶属于云核生命……下面资助的一个“非盈利性”古生物研究组织【石不语】，目前是元婴境界。

和其他企业的风气不同，云核生命就比较现代化，更喜欢称呼职级、职称而非道号，所以闻人坎水虽然已经是元婴境界，但并没有给自己取个某某真君这类的道号。

虽然据说这种风气的源头是某位高管一直没能注册到自己想要的那个道号，所以一气之下干脆不取道号，然后其他人就上行下效……但总之在云核生命内，已然成为了一种文化。

闻人坎水属于高级研究主管，喜欢听别人喊他老师或者教授。

“闻人教授。”一旁的年轻人恭敬地道：“这不是实在找不出比您更合适的人选了嘛？”

年轻人名为王景淮，他解释道：“这段时间归墟和千机开战，结果打出来两个上古秘境……上一次玄渊秘境居然联通地狱，已经掀起了一波投资热潮，许多公司都在跟紧，想着进行地狱开发……”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闻人坎水皱眉道：“我手上还有一个项目没有完成！我只想老老实实搞我的研究……”

才怪！闻人坎水如此心想。这种“孤僻的研究型人才”是他给自己打造的人设，事实上他是个很会钻营的人，否则怎么可能成为元婴？人设对他而言就像是一面盾牌，可以用来合情合理地挡掉许多对他没什么好处的事情，就比如今天这件事，可惜终究是没挡掉……这让他内心有些懊恼。

“这个秘境不同。”王景淮道：“这个秘境规模更大，历史也更加久远……上头的意思是，前一次秘境开发已经让归墟和千机得到了不少好处，这次绝对不能让他们继续专美于前。而且更重要的是，据说千机从秘境里面发现了一些过去从来没有发现过的古生物，其血肉具有延寿的功效，很可能是一种新的延寿方式……”

闻人坎水的目光略微一动：“哦？”

这倒是和他目前的研究方向有些契合。

“所以才请教授您出马。”王景淮道。

闻人坎水道：“奇也怪哉，那你们去捕获几只古生物，然后交给我来研究不就行了？”

“这就涉及到另外一些秘密了。”王景淮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道：“这是上头让我转交给您的加密符盘。我们之前的探索队从里面找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我没有权限知道。但上头认为，我们有必要在归墟和千机意识到这处秘境的真正价值之前将之夺下，而最适合的人就是教授您……当然，直接让元婴出手，动静太大，所以此次行动，务必小心。”

闻人坎水将玉简捏起，放在额前读取，片刻，表情微微动容：“既然是这样……”

说话之间，那处秘境就已经到了。

一道深渊横贯大地。

虽然看上去一切如常，但以闻人坎水的元婴级别神识，自然不难发现，这处秘境的入口附近其实被布置了许多低成本的检测类型的阵法，金丹级别的不会触动阵法，但元婴会，因为这些阵法检查的就是修士体内的元婴。而且这些阵法，布置得不能算是特别隐蔽……就属于是正好很容易被元婴修士发现的那种，这无疑是一种警告。

一旦有元婴修士进入秘境，或者对这些阵法动手，都会引起归墟和千机两大巨企的关注。

但刚刚传递给他的玉简内，除了一些辛密之外，就是一段专门为他准备的实验级术法，名为《返婴合丹功》……顾名思义，就是让人暂时从元婴退回金丹境界。

虽然听上去这门功法很有些神经病，但闻人坎水知道，这个过程并不是“境界跌落”那样简单——因为正常来说，修士碎丹成婴，经历的是一次精气神三者的升华和蜕变。

婴儿是一含真炁，十月胎圆入圣基，性命合一，阴渣尽褪，阳神出壳，脱质升仙！

元婴乃是从金丹孕育出的先天元神显化，这就像是鸡蛋孵化成了小鸡，你想要杀一只鸡当然很容易，但让一只鸡重新倒退回鸡蛋呢？

简直天方夜谭！

但这《返婴合丹功》，却真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点……至少是“模拟出”这一点。

云核生命一直在研究灵魂、精气、元神，闻人坎水可以想象到，这门功法，只怕是一个庞大的项目在某处突破后诞生出来的其中一个产物。功法本身的作用可能有些好笑，但这背后隐藏的原理……绝对令人震撼。

搞不好是一门新的入道级功法。

而眼下，又恰恰是这门《返婴合丹功》最适合的用武之地。

云核是希望他压制境界进入秘境，然后悄悄将事情给解决了。

行吧。

闻人坎水运转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