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告别(2 / 2)风雪千猫灯
“但这其实不能怪你。”萧禹轻声道:“努力之后得不到回报,任何人都会产生被消磨的感觉。最近我稍微玩了一些搜打撤的游戏,你知道我有一种什么感觉吗?修仙就是一种搜打撤。”
萧禹解释道:“在搜打撤当中,战斗的目的,不是为了体验屠戮的快感,而是为了……活着,并且把你包里找到的那点儿高价值资产带出去。当你拖着残破的身躯,在倒计时结束前冲进撤离点,长舒一口气时,那种从极度紧张中释放的快感,就是搜打撤模式的魅力。但你仔细想想,这种魅力的来源是什么?是【对失去的恐惧】,对吧?”
萧禹道:“过去的修仙是如此……现代更是如此了,而且更加赤裸直接。修士的所有行动,都被一根名为【资产损失】的缰绳牢牢拴住。不敢随意开火,因为法宝维修和医疗费很贵;不敢拼命莽,因为装备丢了就得捡回来,而越到后面,捡装备就越难。你在这局游戏里的【强度】,很大程度上由你进场前的【资产配置】所决定的,而你在局内的决策,也大多是围绕着【保住资产并使其增值】这个唯一目标展开。这和我们的修行多相似呢?它的内核是限制,是风险,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在一次次高风险的博弈中,能守护并累积你那一点点脆弱的局外资产。”
他道:“短时间内……这确实是一种很有魅力的体验,但长此以往,特别是当它不再是游戏,而成了一种生活,又怎么可能不让人疲惫呢?在这种环境里,人的进取心天然是会被消磨掉的。”
季槐想了想,道:“那前辈,你觉得上去了之后,会不会其实也一样,只不过换成了一张更高级的地图呢?”
“我也不知道。”萧禹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没有接触过,我怎么知道?但就算仍然是搜打撤的循环,换了高级地图,总比在低级地图里厮混要更好,至少在前期你还是能进入一个努力就有回报的上升期的,我想你需要重温一下这种感觉。”
季槐微微叹息,靠在秋千椅上,抬头看着天空,过了一阵,才道:“前辈,你说人家怎么不邀请你?你才是最强的那个。”
“最强金丹当然得自己培养。”萧禹道:“你们现在还是筑基,上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突破金丹,整个突破过程,一定是全程由高人陪护,用最合适的方法最昂贵的资源突破,然后一步步培养塑造……我已经是金丹了,还是个野鸡金丹,履历不好看。当然,我自己也不愿意去就是了。”
又道:“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在你上去之前,我还得做点儿准备。一些关于我的记忆得洗掉……”
季槐一下子紧张起来:“那我会把前辈你忘掉吗?”
“那不会。”萧禹道:“就是会忘掉我的真实身份。另外你的千劫百死血姹经是个大问题,回头人家一个检测就能查出来……不过你放心,我也有办法,明天就帮你和温心庭一块儿将隐患解除掉。”
千劫百死血姹经本身就有一个特点,也就是将人朝着“物”的方向去转变——婴宁祠的所有功法都有这样的特征,将人异化、物化,然后再施加奴役和控制。因此反过来,千劫百死血姹经所塑造出的血蕊,本身也比较容易能被炼制,转化为一种类似伴生法宝的东西,同时萧禹还能对炼化后的血蕊施加一些伪装,让它看上去普通一点。
等季槐和温心庭上去之后,肯定会经历严格的检查,但检查主要是针对她们的自身修行的,对随身物品的检查不会那么严。
萧禹又道:“我是不是曾经给你过一张符箓来着?”
季槐点了点头:“对的。我还留着呢。”
——那是萧禹刚刚苏醒的时候,当时还在面对玄律堂三金丹的追杀,为了应对金丹的攻击而临时画了一张符作为后手。结果萧禹因为实在太强了,以至于准备的后手愣是没用到,就顺手送给季槐了。后来季槐一直将那张符箓作为护身符保留着。
萧禹点了点头,笑道:“那你留好了。往后或许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