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谢明汐分别之后，萧禹倒是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去了一趟曾经危弦给他介绍过的水塔，坐在上面，望着酆渊的夜景。

遥远处是灯火辉煌、光怪陆离，近处则带着些许静谧。大片低矮的厂房区和老旧的居民区沉入深沉的夜色，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路灯，固执地亮着，勾勒出模糊的街巷轮廓。没有虫鸣，没有车声，只有风。风穿过塔身的空洞，发出低沉幽咽的呜鸣。

“怎么，还在想谢明汐的事情？”赤螭笑道。

“没有。”萧禹道：“我只是在想……我对这个时代的底层感知仍然不够。在体验的时候，我稍微想了想，换成我要怎么办？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有漫长岁月积累下来的阅历、资质、实力和悟性，落到那个处境要怎么办？答案是……如果没有什么外在的奇遇，我也没什么办法，这个时代真是太吃人了，能把一切机会都向某一部分的人给封死啊。”

萧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然后打了个电话：“黄芩苷？我发现了一起暴力犯罪事件，你来处理一下……啊对，就在XXX位置。”

挂断电话，萧禹一弹指，将远处夜巷里的几个混混打晕了过去。

赤螭道：“我说我的玄律堂比你之前看到的那些什么执法堂还是要好一些的，至少我们不为什么私人监狱干活。”

萧禹冷笑：“是啊，毕竟你就是酆渊最大的私人监狱头子。”

赤螭：“我那是正规监狱。”

萧禹不太想怼她。

赤螭：“不过居然送了谢明汐一发问道斩，你还真是偏心。”

“也不是。”萧禹道：“我不是在帮她……如果按之后她和顾飞宸的对决来看，挨了这一发问道斩之后，她的胜算其实变低了的……”

萧禹顿了顿，道：“我没有和她争论的想法，因为没有必要。有些事情她没有体验过，只是当个看客，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感同身受的，说什么话都没用。所以我想……让她体验一下。至于说体验之后会有什么感悟，是开始反思还是更坚定自己，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赤螭：“那你怎么想呢？”

“我自然是希望天下的好人稍微多一些。”萧禹说着，又给貂色打了个电话：“貂色？诶，对，我报个警，又发现了一起案件……”

挂断电话，萧禹道：“你们酆渊治安有点儿差啊。我上次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赤螭低笑，道：“你修为高了，能发现的事情自然也就更多。”

“话里有话啊……”萧禹摸了摸下巴：“说起来我感觉合法杀人证我还得往上提一提，一个月只能杀一个人还是太少了……最近我杀心好像有点儿强。”

这一天夜晚，在热心群众萧某的举报下，黄芩苷和貂色一整晚都在加班，扫黑除恶，忙前忙后。

……

谢明汐在自己的闭关道场里浑浑噩噩了一整天，啥都没干。

有种错乱的感觉。

一时觉得自己仍然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女，一时又感觉自己是落入底层的流浪汉。接着又忍不住为之后的事情感到担忧——万一她输给顾飞宸之后，真的会有如此走向呢？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她整个人恍恍惚惚，啥也没干，一天之后才迷迷糊糊地逐渐回过神来，再去回想，有些记忆却已经模糊不清了。

谢明汐烦躁不已，又想起来萧禹。

她就发了个信息过去：找你打一场？

萧禹的回复很快就过来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