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看向白睿，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他应该和自己想到了一块儿去。

他之前也没意识到，但一运功就马上发现了——玄渊上人所留的混洞，似乎正是无有偈所留。

是玄渊上人自己施展的无有偈？但这似乎很难解释玄渊上人为什么会这套功法，萧禹更倾向于，这混洞乃是尸罗王离开地狱后施展功法所留。无有偈本身就是镇压之法，而从当时白睿等人的发现来看，镇压的似乎不是玄渊上人，而是那个地狱通道……或者两者皆有。

尸罗王为什么要镇压地狱通道？怎么的，自己跑出去了，还得把门带上？

萧禹没有过多思考，因为所知太少，所以就很容易越想越错。他平静道：“时间上先不着急，我将这套功法简单划分成了70个等级，对应七椎，咱们先争取在一天内提升至11级，掌握业风轮再说，这样之后行动起来也能多出一些存活率。”

白睿再度震惊。

功法分级其实是一项非常现代的事情，所以古老的功法绝对没有这事儿……这位“萧怀古”看一眼就能将功法学会，这他并不意外，因为类似的天才白睿见过不止一个，而且古代功法普遍没有现代功法这么复杂，就很讲究一个“感觉”，感觉到了就会了。但看会了之后还能将这种古老功法在短时间内进行现代化的改造、编译和分级，这是什么概念？

现代功法可不是简单区分个一二三四出来就行了的！

诶，等一下，学到十一级才能掌握业风轮，那你这都已经掌握无有偈了……

不是，你原来不是才刚刚掌握一个入门，而是把整套功法都学完了？！

萧禹看出他的惊讶，笑道：“古代功法以整体入局，而现代功法则从分支入手。我是先破译出了这套功法的全本，自然可以直接掌握全部七椎，只是熟练程度还不够而已。真要说的话，我的熟练度大致相当于一二十级的样子。”

骗你的，哈哈。

萧禹心想，其实这套功法目前已经被他推演到了一百二十级，现在这个拿出来的七十级只是为了方便上手的简化版本。

而他自然是顺手就推到满级了。

之后的一天时间，基本就是萧禹的教学。坐而论道这种事情，萧禹做起来总是格外有动力。白睿等人原本有些不自在——毕竟他们都是公司的人，版权意识很重，听萧禹讲这种没有版权的三无黑功法难免心里发毛，但萧禹将一套深奥功法讲得深入浅出，妙趣横生，几人不由得听了进去，心里甚至冒出一种突破禁忌的小小罪恶快感。

萧禹并不总是在讲，也鼓励大家提出自己的见解。现代修士基本没有一个是傻子，在长期高压之下卷出来的，学习能力都很强，几人根据自己的经历、倾向提出看法，思维碰撞之下，又冒出不少新的火花，有些甚至让萧禹都感到眼前一亮。

软毛毛在里面话说得不多，总是怯生生的。在众人激烈讨论起来的时候，她坐在旁边，怔了一会儿，忽然掉下眼泪。

作为妖族，她的求学经历几乎和痛苦两个字伴随在一起，歧视，忽略，打压，霸凌……她哪里体验过这种感觉？

软毛毛很快地将眼泪擦去，但萧禹注意到了。他没有打扰正在讨论中的众人，而是悄然起身，来到软毛毛的身边：“有心事？”

软毛毛讷讷道：“没有。”

萧禹笑了笑，道：“我观你业风轮已经小成，不若出去给我展示两手，我再看看你的修行有没有什么遗漏。”

软毛毛稍有些瑟缩，但或许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拒绝，所以只能硬着头皮道：“那好……”

两人于是离开剑莲。

灰海茫茫，恶水无边。

天地之间，充斥着一股磅礴无序、令人敬畏的伟力。浓稠如实质的灰色雾霭与驳杂混乱的乱流在海面上汇聚，深沉地翻滚着，如同凝固了亿万年的铅云沉落大地，海面上起伏着连绵不绝、如山峦般的波涛褶皱。极目远眺，视线尽头是灰蒙蒙的地平线，与同样灰暗低垂的天穹融为一体，分不清海天界限，唯有永恒的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