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触目惊心:县尉现獠牙(1 / 2)暴走的小乌龟
队伍缓缓,行至安远县城门。
与其说是城门,不如说是一个象征性的土垒豁口,两扇用朽木勉强拼凑的破门歪斜挂着。
一阵大风吹过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随时会散架。
所谓的城墙不过是丈许高的土坯墙,墙体开裂杂草丛生,垛口早已坍塌。
几个穿着打满补丁面黄肌瘦的老卒,正抱着锈迹斑斑的长矛,蜷缩在墙根下打盹。
听到马蹄声几人才惊慌失措爬起来,畏畏缩缩行礼。
“我的娘诶……”
队伍中一名王府护卫低呼出声,被身旁的老兵狠狠瞪了一眼才捂住嘴。
他们来自相对富庶的江南,何曾见过如此破败的县城和兵卒?
陈启年也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久在边州,但平沙县好歹属于中等县,尚有几分生气。
眼前这安远县,简直如被遗弃的鬼域!
进入城内,景象更是令人心酸到窒息。
所谓的街道,不过是车轮在黄土压出深沟,尘土能淹没脚踝。
两旁是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十室九空,许多房屋连门板都没有。
偶尔可见的百姓,个个衣衫褴褛,眼神空洞麻木。
看到这支“庞大”的队伍,也只是木然地瞥一眼便迅速躲回阴影里。
整个县城死气沉沉,唯有风声呜咽仿佛在哀悼着这片土地的苦难。
与平沙县相比,这里简直是人间地狱!
来到县衙前,连淡定的林闲都彻底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卧槽!这是县衙?
这……这能是一县之治所?!
只见所谓的县衙院墙早已大片倒塌,残存的部分也布满裂缝,摇摇欲坠。
门楣上的匾额不知去向,只留下几个锈蚀的钉孔。
两尊本该象征威严的石狮子,一尊脑袋不翼而飞,另一尊浑身布满苔藓,残破不堪。
衙门口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只有齐膝高的荒草在风中摇曳。
“这……这比山神庙还破啊!” 一个护卫忍不住嘀咕道。
林闲面色阴沉如水,迈步踏入这如同废墟般的衙门。
但见院内杂草已齐腰深,大堂更是惨不忍睹,公案积了厚厚一层灰,蜘蛛网随处可见,屋顶塌了半边。
阳光直接照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和荒废的气息……
听到脚步声,一个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老书吏,才颤巍巍从后堂一个角落里摸索出来。
他看到林闲这一行衣甲鲜明、气度不凡的人,尤其是林闲身上那身刺眼的五品青袍,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就跪倒在杂草丛中。
但见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请安道::“小……小老儿是县衙户房……仅、仅存的书吏钱不多,恭……恭迎青天大老爷上任!” 名字带着一丝讽刺的悲凉。
“仅存?”
林闲心中一沉,声音却尽量保持平稳:“钱书吏请起。其他衙役、胥吏呢?县丞、主簿、典史何在?”
老书吏钱不多挣扎着爬起来,老泪纵横,哭丧着脸道:“回……回大老爷的话,县丞周大人……三月前就病故了,县里穷得连棺材板钱都凑不齐,还是……还是几个老伙计实在看不下去,凑钱买了副薄棺草草埋了……”
“主簿李大人,去年去下面村子催……催税,碰上一股蛮子游骑,被……被掳走了,至今生死不明啊……”
“典史赵大人,上个月带人去边境巡查烽燧,遇袭……殉国了……尸首都没找全呐……”
他抹了把眼泪,继续道:“衙役们,跑的跑,散的散,有点力气的都去投军或者逃荒了,就剩小老儿这把老骨头,还有外面两个看门的老伙计提心吊胆守着这空衙门,指望着朝廷啥时候能想起咱们,发点俸禄……可……可已经快一年没领到一粒米、一文钱了……”
林闲与陈启年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震惊与滔天怒火!
一县之衙朝廷脸面,竟破败瘫痪至此?
这哪里是官府?分明是一座被遗忘的坟墓!
“那钱粮税赋、刑名诉讼等一应公务,如今由谁打理?”
林闲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沉声问道。
“哪……哪还有公务啊,青天大老爷……”